这些天高峰看似走出了悲痛,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份痛根本没那么容易消散。此刻面对战静,关于父亲的回忆与伤痛瞬间被勾起——父亲的一辈子,就是被眼前这个爱慕虚荣的女人毁了。
当年若不是她贪图富贵,父亲凭自己的能力,本该有更广阔的天地。可被伤透心后,他只能退回老家,默默舔舐伤口。为了给高峰一个“正当”的名分,父亲娶了山区的张翠,据说当年给了张家厚重的彩礼,才让对方配合隐瞒真相。这或许就是父亲多年来对张翠一再忍让的原因。一辈子窝窝囊囊,被这段往事捆住手脚,叫他如何不怒?
见高峰双眼赤红,气得浑身发颤,刘珊心疼不已,下意识伸手搂住他,柔声劝道:“阿峰,别生气,为这种人不值得。”说着,她转头怒视着还没缓过神的战静和刘天,厉声道:“还不快滚!再不滚我叫保安了,到时候谁都别想体面!”
战静被吼得一懵,下意识就要撒泼嚷嚷,却被刘天死死拉住。他心里清楚,今天再耗下去也讨不到好,反倒是这个愚蠢的继母,一点不懂审时度势。来时他还盘算着,哪怕拿不到峰水出行,能蹭点资源也好,如今全成了泡影。尤其高峰眼里那股从刀光剑影里磨出来的杀气,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,生怕下一秒就被撕碎。
“妈,走!”刘天拽着还在发愣的战静,几乎是拖着她往门口走。
战静还在挣扎:“我是他亲妈!他不能这么对我!”
刘天哪里敢让她再多说,半拉半劝地把人拽出了办公室,只留下满室的压抑与高峰粗重的喘息声。
直到战静和刘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,高峰胸口剧烈起伏的气息才稍稍平复了些。
刘珊一直紧紧搂着他,见他情绪稍缓,便轻轻扶着他的面庞,指尖温柔地拂过他紧绷的下颌线,声音里满是担忧:“阿峰,醒醒,别再气了。”
她仰头望着他发红的眼眶,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:“为了那样的人伤了自己的身子,不值得。你还有我们呢,别把自己逼得太紧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股暖流,慢慢淌进高峰心里。他闭上眼,深深吸了口气,再睁开时,眼底的戾气虽未完全散去,却多了几分清明。他反手握住刘珊的手,指尖带着些微的颤抖:“我没事,让你担心了。”
战静回到家后怒火难平,自小在战家被宠成公主、嫁入刘家稳居主母位的她,从未受过当众被人呵斥的窝囊气,更何况吼她的是亲生儿子高峰。她满心只怨高峰作为儿子不敬生母,将当年弃子的错全推给高峰父亲“没本事”,丝毫没反思自己30年前因爱慕虚荣弃子、如今为夺产才首次认亲,更忘了自己从未对高峰尽过一天母亲的责任。
战静和刘天还在路上时,刘天就已经悄悄把见面的结果告诉了刘一泽。电话那头的刘一泽气得脸色铁青,暗自骂道:战静果然只有颜值,没一点脑子!让她去跟那个“野种”诉诉苦、打打感情牌,顺势捞点资源,她倒好,跑去摆架子!将近三十年没管过人家,凭什么指望人家给好脸色?
可气归气,他还得靠战静这层关系,毕竟她是唯一能跟峰水集团扯上联系的“桥梁”。等战静一进门,刘一泽立刻换上温和的脸色,迎上去安抚:“别往心里去,高峰那小子也是,你毕竟没养过他,他对你有怨言也正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