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雪晴轻轻靠在高峰胸口,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,像是要把积压多年的委屈一股脑倒出来:“最可笑的是,他们对外说‘亲生女儿回来了’,却又说‘养女养了十几年,有感情了,不能赶走’。可我偷听到继母——也就是我小姨——跟我爸的对话,才知道那个所谓的‘妹妹’,根本就是他们在我妈怀孕时出轨生的私生女!爷爷他们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!”
她吸了吸鼻子,声音发颤:“我本来对夏家还存着点期待,毕竟是亲生血脉。可你知道吗?我在养父母家过得还不如孤儿。他们看我不顺眼,处处打压,甚至想把我嫁给一个四十多岁的暴发户换彩礼。要不是街道办和老师护着我,我早就被拖去嫁人了。”
“你说讽刺不讽刺?在沪市这种地方,居然还有这种事。”她自嘲地笑了笑,眼角却滑下泪来,“他们从不让我安心读书,学费生活费全靠我打零工挣。高考前他们跟我赌,说我要是能考上985,就再也不管我——他们笃定我做不到,可我偏要争口气。结果呢?我考上了,他们又想撕我通知书,把我锁在家里逼婚。最后是同学帮我逃出来,刚出狼窝,就被夏家接进了虎穴。”
“我从没想要争什么家产,就想安安稳稳读书。”白雪晴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可回去后,那个私生女天天设计陷害我。等我知道她的真实身份,彻底绝望了。所以他们让我改回夏姓时,我一口回绝了——我随我妈姓白,叫白雪晴,跟他们夏家没关系。”
高峰静静听着,胸口能感受到她微微的颤抖。他抬手轻轻抚着她的长发,指尖触到湿润的泪痕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。原来她光鲜的背后,藏着这么多咬牙硬撑的过往。
“以后不会了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坚定得像磐石,“不管是养父母那边的烂事,还是夏家的龌龊,有我在,没人能再逼你做任何事。你想姓白,就永远姓白;你想离他们远远的,咱们就再也不踏进去。”
白雪晴把脸埋得更深,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,积攒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,化作无声的泪,浸湿了他的衬衫。
沪市一栋临湖别墅的会客厅里,水晶灯的光芒洒在三人身上,映出截然不同的神色。
为首的中年男人约莫四十七八岁,一身深灰色手工西装熨帖得没有半分褶皱,衬得他肩宽腰窄,身姿挺拔。五官轮廓分明,鼻梁高挺,唇线清晰,只是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几分常年身居上位的疏离。他指间夹着支未点燃的雪茄,手指修长骨节分明,说话时语调平缓,却自带不容置疑的威严,偶尔抬眼时,目光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——正是夏家现任掌权人夏明远。
他身旁的中年美妇看着不过三十出头,一袭酒红色丝绒长裙裹着玲珑身段,领口开得恰到好处,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抹若隐若现的沟壑。卷发松松挽在脑后,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,衬得那张脸白皙细腻,眼尾微微上挑,笑时眼角眉梢都带着钩子,不笑时眼底却藏着精明的算计。她指尖涂着正红色指甲油,把玩着腕间的翡翠手镯,看似随意地靠在沙发上,目光却时不时瞟向夏明远,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与试探——这是夏明远的第二任妻子,白雪晴的小姨白曼云。
白曼云身边的少女刚过二十岁,一身亮片吊带裙配着破洞牛仔裤,脚上是限量款运动鞋,染成闷青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,发尾挑染着几缕粉色。她化着浓艳的烟熏妆,嘴唇涂着哑光黑唇膏,坐姿张扬地翘着二郎腿,时不时掏出最新款手机刷两下,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,更显得神情倨傲。听到夏明远说话,她不耐烦地皱起眉,打断时声音又尖又亮:“爸,您跟妈磨磨唧唧说这些干嘛?一个白雪晴而已,有什么好怕的?她敢回来,我就让她知道夏家谁说了算!”说着,她狠狠咬了口嘴里的口香糖,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娇蛮与敌意——正是被夏家当作嫡女养了多年的夏梦瑶。
“你们懂什么!”夏明远厉声呵斥夏梦瑶,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白曼云,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你知不知道这次捅了多大的篓子?用老爷子病危的消息骗她回来,就不怕穿帮吗?”
白曼云立刻挤出柔媚的笑,伸出纤纤玉手给夏明远按揉着肩膀,声音娇软:“明远,我这不也是为了她好吗?你也知道,她对我向来有芥蒂,总觉得我偏心梦瑶。可手心手背都是肉,她终究是我大姐的孩子啊。”她轻轻叹了口气,“之前怎么叫她都不回,我也是没办法。现在集团资金链快断了,战家那位大少爷战世豪偏看上了她,这门亲事对咱们家是救命稻草啊。”
她话锋一转,看似惋惜:“说实话,要不是战世豪非她不可,我都想让梦瑶嫁过去。战家的彩礼和资源,哪点配不上雪晴?”
夏明远斜睨着她,这个陪了自己近二十年的女人,心里的算盘他岂会不知?若不是看在她还有几分姿色,床笫间也算殷勤,他早把人踹出去了。白曼云对白雪晴的那些栽赃算计,他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——白雪晴太像她母亲,聪明难拿捏,哪有夏梦瑶嘴甜懂事?
“那为什么不推梦瑶?”他皱眉问道,“瑶瑶哪点比她差?”
白曼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又堆起假笑:“我也想啊,可人家就看上雪晴了,我有什么办法?”
她心里却冷笑——哪是战世豪看上白雪晴,分明是她一手操控。夏家作为中医世家,表面风光,实则因老爷子年迈、儿子们医术平庸而外强中干。为了保住地位,她早就盯上了战家,故意托人制造“偶遇”,以白雪晴“母亲”的身份递话,还特意挑了几张白雪晴最惹眼的照片送过去。
战世豪本就好色,见照片上的女孩青春靓丽、身材火辣,又得知她是峰水集团的人,顿时动了心思——拿下她,既能养眼,还能攀附峰水的势力。却不知白曼云和夏梦瑶早就摸清了他的底细:看似潇洒多金,实则是个有暴力倾向的变态,外面的风流债堆成山。
“妈说得对!”夏梦瑶在一旁撇嘴,“就让白雪晴嫁过去,战少那么有钱,正好给咱们家填窟窿。她能攀上这种高枝,该偷着乐了!”
白曼云暗自点头——只要把白雪晴推进火坑,既能借战家的力稳住夏家,又能除掉这个眼中钉,简直一举两得。
夏明远指尖的雪茄被捏得变了形,半晌才冷哼一声:“只要能救集团,让她回来一趟也无妨。但记住,别弄出人命,免得老爷子那边不好交代。”
白曼云笑得越发娇媚,眼底的算计却像淬了毒的针:“放心吧明远,我自有分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