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了，就这样吃吧，正好温乎。”心水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她拉着高峰在主位坐下，自己挨着他的右手边，格外自然。
雪晴默默坐到对面，拿起公筷给高峰夹了块排骨，没说话。姗姗坐下时，指尖在桌布上轻轻划了下，像是在琢磨什么。
一开始聊公司的事，气氛还算缓和。雪晴说着5G基站在偏远地区的覆盖进度，姗姗补充着海外合作的新进展，高峰偶尔插两句，心水则安静地听着，偶尔给高峰碗里添些菜。
直到心水开口，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：“老公，最近你还特别忙吗？”
“老公”两个字，像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。雪晴夹菜的手顿了一下，姗姗端着水杯的动作也慢了半拍。她们都清楚，心水只有和高峰独处时才会这样叫他。
高峰愣了愣，看向心水，她的眼神坦**，正低头给他剥虾，仿佛只是随口一问。他没多想，含糊道：“还好吧，怎么了？”
心水把剥好的虾放进他碗里，抬头时目光扫过雪晴和姗姗，带着点羞涩又认真的语气：“我们明年五一就要结婚了，之前说十一前先订婚，可现在连婚纱照都没拍呢。要是有空，我们去拍了吧？”
高峰这才拍了下额头，满脸懊恼：“你看我这记性，忙得把正经事都忘了！没问题，你想去哪儿拍？”
“去鄂省吧。”心水想了想，语气轻快起来，“顺便去看看房县那所学校，咱们捐建的第一所，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。”
高峰立刻点头：“可以，就这么定了。下周我把手头的事清一清，咱们就去。”
桌上一时安静下来。雪晴低头扒着饭，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。姗姗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喉结滚动着，轻声说：“房县的学校上个月我去过一次，孩子们都挺好的，新盖的图书馆也用上了，当地老师说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，心水忽然笑着打断：“是吗？那正好，去了能亲眼看看。对了阿峰，拍婚纱照的时候，要不要让姗姗和雪晴也一起去？顺便在那边玩几天。”
这话听着是客气，可语气里的距离感却很明显。雪晴和姗姗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。
“不了，”雪晴先开了口，声音很轻，“公司这边还有事走不开，你们去就好。”
姗姗也跟着点头：“对，我和雪晴盯着项目进度，你们安心拍婚纱照，顺便好好歇歇。”
心水笑了笑，没再坚持，转头给高峰盛了碗汤：“快喝吧，凉了就不好喝了。”
高峰看着眼前这一幕，隐约觉得哪里不对，却又说不上来。只当是心水盼着结婚，情绪格外雀跃。他喝着汤，听着心水絮絮叨叨说着想拍什么样的婚纱照，说着想在学校门口和孩子们合张影，心里那点莫名的感觉，渐渐被对未来的期待盖了过去。
餐桌旁的灯光依旧暖，只是空气中，似乎多了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，像薄冰覆在水面上，谁也没去碰，却都清楚它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