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振东直挺挺地跪在水泥地上。
那泛黄的病历本被他死死攥着,放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着拳头!
他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江母的身上。
同床共枕这么多年,江振东自然明白江母的软肋在什么地方。
眼看江母的身形在微微地动摇,江振东给出了最后一击,“这段时间,公司陷入了危机,核心技术也被人给偷走了……”
江振东低着头,哽咽着将自己的脑袋埋进掌心里。
“我也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这些事情了,医生说癌细胞扩散到肝了。”
“这段时间,我疼得整夜睡不着,可一闭眼全是当年你抱着梨初在雨里求我不要离开的模样……”
江母弯下腰,身子在不停地颤抖着。
要不是自己双手撑着身后的石板桌,恐怕她这会儿早已经瘫坐在地上。
江母低垂着双眸,她盯着病历上写着“胃癌晚期”的诊报告。
她恍惚想起二十年前江梨初高烧的那天。
江母清晰地能够听见,电话里传来江婉清咯咯的笑声。
而江振东却毫不留情地说,孩子玩旋转木马正开心,实在不行就让家里的佣人帮忙送去医院吧。
可此刻,男人那枯瘦的手指正死死地攥着她衣角。
江振东的眼泪从眼眶里猛然落下。
“上个月我做化疗的时候,吐出血块,突然就想通了。什么公司什么钱财,都比不上你和梨初在我的身边……”
“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!”
江母突然抓起剪刀指向他,因为情绪剧烈的起伏,导致江母猛然咳嗽了两声。
见状,江振东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一脸担忧地看向江母,“你没事吧?要不先坐着休息会儿……”
还不等江振东把话说完,江母就出声打断了男人的讨好,“你给我离得远一点,别碰我。”
闻言,江振东连忙举起手,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。
“好好好,我不碰你!”
为了稳定江母的情绪,江振东不敢说太多,跟江母保持着一定的距离,但视线却从未离开过江母的身上。
“江振东!”江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缓缓地开口说道:“当初你把离婚协议甩我脸上时,怎么不想想我们母女?”
“现在你却来我面前装模作样!你怎么不去找江婉清母女!”
“我发现……到最后,还是你对我最好。”
男人的脸上早已经布满了泪痕。
那双浑浊的双眸翻涌着异样的情绪,让人捉摸不透。
见江母有些微微动摇,江振东趁机将额头贴在她手背。
粗糙的触感落在了手背上,“阿悦,就让我用最后的日子补偿你们,好不好?”
“就当……就当给我一个机会,好好地弥补你们。”
说着,江振东从自己的口袋里摸索着掏出个褪色的绒布盒,里面躺着枚翡翠玉镯,“这是咱妈临终前要给儿媳的,我一直藏在保险柜最底层……”
盯着上面那枚玉镯,江母不可置信地抬起头。
毕竟他都跟自己离婚这么长时间了,怎么也没有将它给江婉清的母亲?
刹那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