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,秋高气爽,万里无云。
一早,北疆就传来了大捷的战报。
时洛寒抵达北疆,仅用了三个月的时间,就如同秋风扫落叶般,肃清了边境的胡人。
边境如今祥和一片,百姓安居乐业,称颂云麾大将军。
皇上龙颜大悦。
一睁开眼睛,就双喜临门,他额上的皱纹,都好似减少了。
荣氏老宅,程思绵寅初刻就起床了。
光是梳洗打扮,就用去了近两个时辰的时间。
宫中派来了两位正五品女官,八位嬷嬷,十六个宫女送嫁。
这些,都是皇后送给她,供她使唤差遣的人。
她的陪嫁,除了书意和绮罗,另有六个大丫头,八个小丫头,六户陪房。
她体恤陈嬷嬷年老,本想让陈嬷嬷陪伴母亲。
然荣氏坚持让陈嬷嬷也跟着她进东宫。
荣氏看着一身红衣,凤冠霞帔,耀眼似明珠般的女儿,又是欣喜激动,又是担忧纠结。
母女俩抱在一起,热泪盈眶。
皇后派来的女官等都在,有些话,荣氏说不出口,强压心中的酸楚,只越发抱紧了女儿。
程思绵知道母亲想说什么。
宫中险恶,终究不是长留之地。
她不希望自己深陷在太子的柔情中。
还是要寻找合适的时机,让太子放她离开。
荣氏不求大富大贵,只求她的后半生,过得清闲安稳。
此刻,程思绵的头上,肩头,心中,仿佛都压着沉重的担子。
“大婚仪容重要,关乎皇家体面,还请太子妃与夫人都克制些吧。”
女官从旁提醒。
荣氏内心凄然,这便是天家的无情吗?
为了皇家的颜面,她连抱着女儿痛痛快快哭一场,都不能如愿。
程思绵握紧了母亲的手,“母亲,女儿会时常来看您的。”
午时过后,亲友都来送嫁了。
程家人几乎都已经不在了,荣氏的亲戚很很少在京中。
但送亲的贵妇贵女却络绎不绝。
真心交好的,有意攀附的,仰慕她才情的,佩服她为人的,喜欢她沉稳端庄的。
坐满了正厅。
添妆的礼物堆满了整个院子。
程思绵即将成为皇家人,身份贵重,不可能人人都见。
大部分都是荣氏招待的。
程思绵只见了宋挽初和沈玉禾。
沈玉禾送了一柄刻着比翼鸟的玉如意。
宋挽初送了一整盒的东珠。
“紧张吗,太子妃?”
她的手放在程思绵的肩头,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。
宋挽初的语气是轻松打趣的。
程思绵面上还算从容,她知道大婚典礼上,会有大事发生,总有些放心不下。
担心她在乎的人会受伤。
更担心太子能够在这场凶险的洪流中全身而退。
“一切都稳妥吗?”
她低声问道。
宋挽初的手在她的肩上轻轻压了压,像是给她注入力量。
“尽在掌握之中。”
宋挽初没有久留。
她和梁屿舟,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。
走出荣氏老宅,梁屿舟已经等在门外了。
他们从不那么引人注意的角门上了马车。
满眼喜庆的红色渐渐消失,梁屿舟放下车帘,眼底闪过愧疚之色。
“挽初,我还欠你一个真正的大婚。”
两人第一次大婚,他为了逼问俞敬年,抛下了挽初。
本该是挽初最美好的一天,也因为凌阳公主的威胁,蒙上了阴影。
他因为误会挽初心中只有时洛寒,连洞房花烛夜,都没能让挽初幸福地度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