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屿舟长睫低垂,神色有那么一丝的黯淡悲戚。
想到从前的自己,他只能对挽初说,“从前犯下的错,我百身莫赎。”
现在的太子,和从前的他一样,困在感情里。
患得患失。
宋挽初轻握住他的手,现在的她很满足,不想去回忆昔日的误会和痛苦。
那段时光对于两人来说,痛苦与欢乐,都太锐利。
于是她把话题引到太子和程思绵身上。
“太子与绵绵,虽然已经亲密结合,但身份上的位高权重,在感情上却是个下位者。
绵绵的冷静,通透,睿智,决定了她无论遇到什么事情,都不会以感情为导向。
理性思考,是她长久以来的习惯。这是她和我最大的不同。
就算没有太子的痴心和宠爱,她一样可以当好太子妃,当好皇后。
而绵绵的这份理性,如果不能被太子理解,来日就有可能成为逼疯太子的致命武器。
所以,你才会想继续留在太子身边,多给他一些指引,帮他走出感情困境,对吗?”
爱上程思绵这样的女子容易,她才情甚高,又惊艳绝俗,实在太容易吸引男子的爱慕。
但给她长久的,持续的爱,并且每次都能得到感性的回应,是困难重重的。
在朝堂上玩计谋,太子是一把好手。
但驾驭感情,他几乎是一张白纸。
梁屿舟的手臂在宋挽初的腰上收紧。
“陆斯鸿能碰上我们,算他走运。”
宋挽初浅笑不语。
谁能相信,昔日互看不顺眼,视对方为仇敌,甚至拔刀相向,大打出手的两个男人,却会成为莫逆之交呢?
男人之间的缘分,还真是很奇妙。
回到云深巷,是南栀开的门。
“姑娘,轻舟道长,有客人来了,把人请到了正厅,这会儿正喝茶呢。”
宋挽初和梁屿舟对视了一眼。
来的还真是够快的。
梁文韬听到开门声,撩起袍子,一路小跑迎了上来。
难掩一脸的激动。
看到一身道袍的梁屿舟,他的神色复杂,有惋惜,也有理解。
不是刻意装出来的。
宋挽初能看出来,两人之前的关系,还是不错的。
梁文韬比梁屿舟年长五岁,而立之年的男人,衣冠清然,眉目俊朗。
“二弟。”
“三哥。”
(梁屿舟和梁文韬是各自按照自己父亲这一脉来排序的,所以会出现二弟和三哥这样的称呼,作者脑子清楚,并没有不分二三哈)
梁屿舟说完,又立刻解释道:“这一声三哥,是替往日的梁二喊的,如今贫道已经是出家人,与施主,并无亲属关系了。”
梁文韬笑道:“知道你谨慎,轻舟道长。”
他也跟着改了称呼。
两人之间的小小试探结束之后,梁文韬开门见山。
“听闻太子身边有一位姜姑娘,父亲曾是揭露俞敬年贪污修河堤款的工部营缮郎,这位姜姑娘亦是太子扳倒陆凝真的功臣,我钦佩这样的女中豪杰,内心仰慕。发妻去世,已经快三年了,家中缺少一位贤惠能干的主母,我想求娶,不知太子愿不愿意割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