睿王正要宣读遗诏,却被粗暴地打断。
陆斯鸣昂首阔步地走来,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。
走在他前面,被他用剑指着的,是一个身着素衣,身量纤纤的年轻女子,脸色平静,目光决然。
霎时,梁屿舟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,用力地握紧手中剑,骨节泛起了清白的冷意。
“陆斯鸣,你竟然挟持弱女子!像你这种鲜廉寡耻之人,也配争皇位?”
向来镇定自若,泰山压顶都能面不改色的睿王,愤怒地咆哮起来。
他脸上的每一道皱纹,都深深地刻着憎恶。
太子的喉咙一阵阵发紧,挽初被挟持着出现的那一刻,他就知道,她是为了救绵绵。
绵绵现在应该是安全的,可由于他的一时疏忽,把挽初推入了危险的深渊。
他料到高家会拥护陆斯鸣造反,也料到高家军会不顾一切杀入皇宫,更料到陆斯鸣会逼他让出皇位。
可他太高估陆斯鸣的底线了。
他以为这是兄弟之间的夺嫡之战,却没想到陆斯鸣为了皇位,可以如此无耻下作。
紧攥的手背上,青筋条条绽开。
陆斯鸣发出丑恶的狞笑声,“梁屿舟,谁都知道你是个大情种,为了宋挽初,你可以抛弃世子的身份出家,连陆凝真都因为得罪宋挽初,成了你的手下败将。你跟陆斯鸿的关系,也没有那么牢不可破,对不对,你也不想看着宋挽初在你面前香消玉殒,是不是?”
他的语气越来越急迫,眼球疯狂地震颤着。
举着剑的胳膊,也因为激动亢奋,跟着发抖。
剑刃在宋挽初白皙脆弱的脖颈上来回震动,凉意阵阵,像是被毒蛇的信子舔舐。
所有的人都不敢动,唯有寒风吹起宋挽初素白的衣裙。
如深渊一般的黑夜中,在千军万马面前,她显得那样纤弱。
可她从容决然的眼神,却莫名地抚平了梁屿舟内心的狂怒。
他一点都不惊讶挽初的决定。
太子几乎是拼尽了所有的理智,才没有冲上去把陆斯鸣碎尸万段。
“放开挽初,你想要皇位,孤给你就是了!”
“陆斯鸿,你发什么癫?你就这么轻易把皇位交出去了,对得起挽初的牺牲吗?”
第一个提出异议的,竟然是梁屿舟。
太子怔愣,他怎么也没想到,会是梁屿舟不顾挽初性命,厉声阻止他。
“皇位固然重要,但挽初的性命更重要!”
太子已经做出决定。
他绝不会让自己的龙椅,沾染挽初的鲜血。
如果他不救挽初,绵绵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。
比起失去皇位,他更无法接受失去绵绵的爱。
“陆斯鸿,你少在这装贤良,装了大半辈子,你不累吗?”
在陆斯鸣眼中,太子全都是假仁假义,他最痛恨的就是太子这副嘴脸。
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,你不过是想用缓兵之计救出宋挽初,一旦我放了宋挽初,你会立刻出尔反尔!”
“孤用先帝的遗诏担保,说到做到!”
“太子殿下,不可!”
清柔却坚定的嗓音响起,宋挽初像是浓稠黑夜里一道神圣的白光,所有人都看着她,用悲壮钦佩的眼神膜拜她。
“大周的江山,必须由你来守护,大好的河山,绝不能毁在一个无耻小人手中!”
“这不是你和陆斯鸿之间的游戏!”
陆斯鸣嘶吼着打断宋挽初,“你们两个,谁也别想装大义凛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