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可惜啊。”
太子轻声道,似带有一声叹息,“你这只手,本该去写诗,画画,可你偏要拿起刀剑,对准最无辜的人,这是你的报应,陆斯鸣。”
“杀了我吧!你杀了我呀!”
陆斯鸣在绝望中发出了凄厉的笑声,本就狰狞血腥的面目,更加丑陋可怖了,“输给你,我认了!但是陆斯鸿,你休想让我对你俯首称臣!来呀,动手吧!”
太子倒有些佩服他的这股子不服输的勇气了。
只是陆斯鸣,永远都不会明白自己输在哪里。
太子也不想再费心去和他辩论了。
他的眼神冷漠。
“杀了我,陆斯鸿,你有种就杀了我!”
“不要,不要杀我的儿!求求你们了,求求你们了!”
凄惨的哭叫声由远及近。
一个衣着单薄的妇人,自黑夜中闯出,冲破人群,一把抱住浑身是血的陆斯鸣。
是兰妃,但她已经变得不像当初那个光艳四射,雍容华贵的美妇人了。
短短数日的幽禁,仿佛让她一下子变老了十岁,她披头散发,双眼布满红血丝,苦出的眼泪都像是带着血。
她看到了被斩杀的父亲和哥哥,凄厉地惨叫着,把陆斯鸣抱得更紧了。
“太子殿下,求求你,我什么都没有了,我就只有鸣儿了,求你留他一命吧……”
将士中间,不少人群情激奋。
“逆贼逼宫,忤逆大行皇帝,人人得而诛之!”
“杀了他,杀了他!”
“要杀就杀我吧,不要杀我儿子啊!”
兰妃手脚并用地爬到太子面前,砰砰地磕头,额上满是鲜血,也毫不在意,像是不知道疼一样。
“我愿意给我儿子赎罪偿命,就让我去陪先帝,让我去地府跟先帝忏悔吧!”
太子一抬手,那些讨伐的声音就戛然而止了。
他释然一笑,“孤不会杀他的,父皇早有遗言,要孤善待所有兄弟,他在天之灵,绝不希望孤登基的第一天,双手就染上兄弟的鲜血。”
陆斯鸣错愕,不可置信地望着太子,久久不能回神。
睿王走到大殿之上,高举遗诏,缓缓打开。
所有人都跪了下去。
“大行皇帝遗诏,太子陆斯鸿,人品贵重,深肖朕躬,必能克承大统,着即传位于太子陆斯鸿,钦此!”
陆斯鸿眼中的泪光,一闪而逝。
他迈着沉重的脚步,接过遗诏,站在了大殿的最高位。
梁旭光第一个上前参拜。
“参见吾皇万岁!”
紧接着是梁文韬。
一直在偏殿等候的众官员,纷纷下跪参拜。
兰妃来不及擦乾额上的血渍和泪痕,深深地叩拜。
“参见吾皇万岁。”
太子第一个看向兰妃。
“兰太妃请起。”
陆斯鸣眼中仅存的一点光亮,终于寂灭。
他好像,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输了。
陆斯鸿登基的第一件事,便是跪拜太后,操持先帝的丧礼。
礼部为先帝拟定了几个谥号,最后由陆斯鸿拍板决定。
仁景。
父皇这一生,仁爱宽和,广施仁义,大周四海平定,百姓安居。
快要天亮的时候,圣旨传到了彩盈殿。
太子妃程思绵,封为皇后,即刻前往乾元殿,为先帝守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