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挽初的耳边一片嘈杂。
尖叫声,呼喊声,惨叫声,讨伐声,刀枪激烈地碰撞声,黑山犬的吠叫声,混杂在一起。
一只微微颤抖的手,捂住了她的眼睛,“结束了,别看了。”
宋挽初拥手臂勾住梁屿舟的脖子,头枕在了他的怀中。
梁屿舟将她抱了起来。
他们完成了共同的使命。
这个战场,已经不属于他们了。
梁屿舟抱着宋挽初,退到了太子的身后。
迎面,两人的目光和凌阳公主视线相撞。
“绵绵还好吗?”
凌阳公主看着宋挽初,眼神复杂。
“皇嫂很好,她在我宫里,所有人都在保护她。”
她的脸上流露出真诚的笑意,“宋挽初,谢谢你保护她。”
如果方才被陆斯鸣挟持的是皇嫂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也谢谢你,救了我。”
宋挽初被黑山犬雷霆救下的那一刻,有种宿命般的轮回之感。
当初,也是凌阳公主,发了疯一般,唆使雷霆攻击她,差点咬死她。
本该是最恨她的人,却在千钧一发之际,救了她的命。
凌阳公主目光灼然地望着梁屿舟。
在她心目中,梁屿舟依旧是如清风明月般清冷矜贵,遥不可及的神仙人物。
“梁屿舟,我救了你最爱的人,你别再讨厌我了,好吗?”
她知道,这一生她永远得不到梁屿舟的爱。
可她不想成为被梁屿舟讨厌的人。
梁屿舟轻弯唇角,第一次对凌阳公主露出了笑意。
“公主的救命之恩,贫道没齿难忘。”
凌阳救了挽初的命,也就是救了他的命。
凌阳公主被这一笑晃了眼,仿佛跌入幸福的云端,周遭的一切杂音,都成了遥远模糊的背景板。
太好了,梁屿舟不讨厌她了。
她也可以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呢。
“都住手!”
太子发出一声威慑力十足的吼叫声。
刀枪碰撞厮杀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。
殿前横七竖八地躺着高家军的尸体。
睿王高举遗诏,使用内力让声音洪亮,具有穿透力,“匪首已死,尔等还不速速束手就擒?”
围绕在陆斯鸣身边的高家军,早已经没有了战斗意志,胆怯地后退。
金羽卫和国公府的军队,把他们围得密不透风,绝无逃跑的可能。
“都放下武器,你们不过是听命行事,孤可以饶你们不死!”
说到底,他们是大周的将士。
还为保卫大周的江山,立下过汗马功劳。
太子的本意,不是制造异常血腥的杀戮。
父皇在天之灵,不愿意看到他为了立威而大开杀戒。
高家军知晓反抗无望,看到太子那深沉威严的帝王之姿,自内心深处产生了敬畏。
一阵噼里啪啦声过后,高家军手中的刀枪,都扔到了地上。
金羽卫和国公府军队的刀尖,也不再对准他们。
太子缓缓走下乾元殿的台阶,走到陆斯鸣面前。
他失去了右臂,躺在血泊中,有气无力地扭曲,挣扎,呻吟。
只有那双眼睛,充满深深的不甘和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