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们的六十多个子女中,女儿就有四十个。
她们穿着各式各样美丽的裙子,和男孩子一样,坐在学堂里读书。
梁屿舟教儿子们习武,也允许女儿们加入。
但是对她们不像对儿子那样严格。
宋挽初在学堂巡视了一圈,重点几下了几个需要敲打的对象。
微风习习,吹过廊桥,把廊上挂的宫灯吹得微微晃动。
宋挽初坐在廊檐下,南栀拿来了针线筐。
两人一人绣一只虎头鞋。
乳娘出来了,怀里抱着一个四五个月的小女婴。
宝宝刚吃了奶,笑眯眯地望着宋挽初,圆溜溜的大眼睛带着孩童天真的笑意。
“姑娘一看见夫人就笑。”
乳娘轻拍着宝宝的背,宝宝打了个奶嗝,笑得更开心了。
宋挽初忙收了针线,接过女婴抱在怀里。
“团团。”她轻唤宝宝的名字。
宝宝好像听懂了,在宋挽初怀里挥动胖乎乎的小手。
团团是个女娃,一出生就被遗弃了。
那一日她陪着舅母去查田庄的账,回城的路上,听到婴儿的哭声。
刚刚出生的小宝贝,被扔在河边,萧瑟寒风中,孩子身上只裹了一块破布。
宋挽初没有丝毫犹豫,就抱了回来。
“你家里已经养了六十多个,太劳累了,这个女娃就让我抱回去,给你大哥大嫂养吧。”
舅母心疼她。
她说的大哥,是舅母的儿子,三十几岁了,生了六个儿子,就是没有女儿。
即便是这样,宋挽初依旧舍不得。
因为她已经让大嫂从自己的女儿中,领养了一个。
这些年,也有不少人家,或没有儿子,或没有女儿,想从郡主府领养。
可至今被领养出去的,就只有一个岁岁。
宋挽初抱着团团玩了一会儿。
忽听门上有人通报,“二爷回来了!”
穿着玉色长袍的男人走了进来,身姿飘逸,俊逸非凡。
手中还领着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。
小姑娘眼睛红红的,像是刚哭过,耷拉着脑袋,没精打采。
正是被表哥表嫂领养的岁岁。
宋挽初把团团送回到乳娘手中,起身问道:“怎么回来了?”
梁屿舟微微蹙眉,把岁岁往前面一推。
“这孩子主意大着呢,掏空了六个哥哥的钱包,凑了五百两银子,半夜翻墙逃出了祁宅,祁家人找了一宿,找到她的时候,这孩子正混在要出城的商队里,扬言要跟着商队一路北上,去高昌国找女王。”
岁岁虽然是领养的,但是在祁家,没受过一点委屈。
六个哥哥更是把她当宝贝疙瘩宠着。
舅母,大嫂也都是慈爱的奶奶和母亲。
宋挽初不解,却也没有急着责怪岁岁。
拉着她的小手问道:“你在祁家,过得不开心吗?”
岁岁嘟了嘟嘴,有点心虚,又像是有一肚子的话要说。
她是最早被宋挽初和梁屿舟收养的那七个孩子中的一个。
当年面黄肌瘦,走路都不稳的豆芽菜,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小姑娘。
而且她的眉眼,和宋挽初有三分相似。
梁屿舟对她,总是格外宽纵。
犯了这么大的错,他都没呵斥一句。
换做那群小子,屁股都被打飞了。
岁岁怯怯地望了梁屿舟一眼。
宋挽初安抚她,“你爹是个讲理的人,你若有理,我就做主,免去你的一顿手板。”
“究竟为何不愿在祁家好好当你的千金小姐?”
一想到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差点混在商队里出城,梁屿舟敛着眉眼间的怒气,沉声问道。
岁岁小声嘟囔,“我不想学女红,也不想学插画和茶道,我想跟着爹学武功,将来成为高昌女王那样的女英雄!”
宋挽初和梁屿舟对视了一眼,什么都明白了。
岁岁喜欢听说书,喜欢看话本,云州最受欢迎的话本,就是瑶光女王忍辱负重,最后复仇成功,光复国土的英雄故事。
瑶光是岁岁心中的英雄。
而她从小也展现出了惊人的武学天赋。
在梁屿舟的悉心教导下,她使得一手好鞭法,连祁家习武十三年的大哥,都不是她的对手。
而表嫂魏氏,是出自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。
她的教导方式,岁岁哪里能接受?
“娘,我不想回去,我以后会乖的,不会再闯祸了,你就让我留下,继续跟爹学武吧。”
宋挽初还没来得及出声,就见大管家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。
“夫人,二爷,可不得了了,咱们家小祖宗,把天水县令的小舅子,给打残废了!”
管家口中的小祖宗,就是当年的小孩哥,宋宸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