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谷惊见世已迁
琉璃盏空间褪色的刹那,孙逸的鞋尖已踩上商会密库的青砖。
本该沁凉的砖石此刻烫得惊人,三年前亲手刻下的三十六道防御阵纹正泛着诡异的桃红色,像被糖浆泡发的经络般浮凸蠕动。
东南巽位...他捻着青铜钥匙轻笑,指尖琉璃光晕扫过正厅立柱。
雕着貔貅吞金兽的楠木柱应声裂开豁口,半碗醒酒汤泼在滚沸的阵眼处。
蒸腾的水雾里浮出邹宇歪歪扭扭的字迹:喝完记得给商会牌匾镶金边。
瓷碗坠地的脆响未落,穹顶突然传来龙鳞摩擦声。
孙逸抬头望见十八条玄铁锁链穿透屋瓦,每条锁链尽头都缀着个武皇境强者——最末端的蓝袍老者袖口绣着天机二字,正是三年前被他踹进粪坑的卦师。
孙会长倒是好雅兴。蓝袍老者阴恻恻地笑,十八道威压凝成实质的青铜鼎,您可知现世已过三十载?
琉璃骨发出清越鸣响,孙逸随手扯下飘**的鲛绡帐。
本该柔软的布料此刻割开空间裂缝,露出外界的血色苍穹——九轮残月高悬,每轮月影里都嵌着他当年斩灭的仇敌图腾。
大地龟裂的缝隙间涌动着蜜色星砂,竟与神秘空间的物质如出一辙。
武皇们结成的天罡阵突然压下,孙逸足尖轻点阵纹桃红处。
吞噬法则刚要运转,却发现地脉能量裹挟着邹宇的气息反噬而来。
他踉跄着撞碎翡翠屏风,瞥见自己三日前埋的酒坛里,龟甲正拼出莫用吞噬诀的卦象。
看来邹某的醒酒汤不够劲啊。戏谑声从牌匾后传来,鎏金匾额突然化作千纸鹤。
孙逸翻身跃上鹤背的刹那,十八道锁链绞碎了他残留的虚影,商会百年基业在能量乱流中轰然崩塌。
千纸鹤载着他冲破血色云层,下方突然升起九座祭坛。
每座祭坛都立着个与他容貌相似的傀儡,心口插着他当年赠予盟友的佩剑。
最东边的傀儡突然睁眼,瞳孔里旋转着万象吞噬诀的符文:本体竟虚弱至此?
孙逸并指抹过琉璃化的左臂,挥洒的光粒凝成邹宇最爱用的青铜算盘。
算珠碰撞声里,某个月影中的仇敌图腾突然炸裂,裹挟着星砂的冲击波掀翻三座祭坛。
他趁机俯冲向西侧山峦,那里有他初建商会时埋下的...
会长大人想找这个?山巅传来娇笑声,穿红肚兜的少女晃着半幅山水画。
画中楼阁飞檐刺破现世屏障,三十六个商会密库的珍宝正从裂缝中倾泻而出,每件宝物都缠绕着反噬主人的诅咒气息。
孙逸捻着千纸鹤翅膀苦笑,终于明白那些凝固星砂里为何会有醉浮生的酒香——这丫头分明是当年被他用半坛酒骗去守库房的小狐妖。
此刻她足尖轻点之处,蜜色星砂正将武皇们的血肉锻造成新傀儡。
青铜算盘突然崩散,七十二颗算珠化作剑雨。
孙逸踏着剑刃旋身而起,琉璃骨与血色月光碰撞出七彩涟漪。
当他指尖即将触到小狐妖眉心时,怀中青铜钥匙突然发烫,三十六道阵法的反噬之力穿透时空,将他拽向某个沸腾的星砂漩涡。
呆子!漩涡深处传来邹宇气急败坏的吼声,你吞了老子的本命龟甲还敢硬撑?血色月轮将孙逸的琉璃骨映出妖异纹路,指缝间渗出的星砂在沸腾的漩涡里凝成倒刺。
小狐妖的山水画卷铺展成囚笼,三十六个密库的珍宝裹挟诅咒迎面砸来,孙逸后撤时踩碎了三颗武皇头颅,腥甜的血雾里竟尝出邹宇特制的醒神丹味道。
东南离位!天机阁老者的罗盘突然爆出青光,十八尊傀儡踩着星砂轨迹合围。
孙逸刚抬臂格挡,左肩突然传来灼痛——某个戴着商会客卿玉佩的武皇,竟用他当年赠予的碧玉箫刺穿了琉璃骨。
这滋味可妙?偷袭者狞笑着旋动玉箫,蜜色星砂顺着伤口疯狂涌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