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,毕竟是枉死,又死得那么憋屈,十万亡灵的怨念,可想而知有多恐怖?为师不敢离开,在那里为他们作法度化,完事后,为师大病了一场,足足又养了两个多月,这才能活着回来呀!”
那时候,宁仙仙也不是五六岁的样子,还听不太懂这些话背后的沉重深义……
如今这般听慕容宇说过后,再回想起师父当年所言,顿时悟了:那个下令火化士兵,还亲笔题名,费尽心力也要将他们一一送归故里的人,莫不是明将军?
哎呀!她的未来夫君,果然是个大好人吖!!!
宁仙仙百感交集……
但这会儿她们说的还是赵叔的事儿,她又问:“当时赵圆干下了那等祸国殃民之事,赵叔就算不是他的亲生父亲,可若没有赵叔的收养,赵圆也成不了此事。所以,赵叔哪怕再冤枉,也算是助纣为虐了一把。军中人又岂会不恨他?”
“何止是恨!”慕容宇道:“他好几次被人打个半死,都不肯还手,打他的人,还是他曾经手把手带出来的兵……”
“老赵在军中一直不得人待见,直到后来,那些老兵死的死,伤的伤,退的退,走的走,认得他的人不多了,情况才好了一些,结果……就在去年主帅回京之前,又出了一件大事。主帅帐中,最重要的军事布局图被盗,有人指认,看到老赵进过帅帐。”
宁仙仙:“真的是他吗?”
慕容宇摇摇头:“没人知道真相是什么,但我觉得不是,可指认老赵的人,在汨洲关一战中死了四个兄弟,恨他入骨。那人坚称亲眼虽看到老赵进了主帅的营帐,好半天才出来……”
“老赵否认是他,但与他同帐的士兵又指认他说:当夜,他确实出过营,且快天亮才回来。我们问他大半晚上的去哪儿了?他不肯说,只说有难言之隐,还道:清者自清!若我们信他便不是他,若是不信,砍了他的脑袋便好,反正他早就不想活了。”
宁仙仙:“啊这……”
“主帅信他,但还是罚了他,虽罚得不重,可自那之后,他便似是与主帅也离了心,有什么心里话也不跟主帅说了,甚至远远地绕开主帅的帅帐,一副再也不愿踏足的样子。”
“且此事之后,军中又生出了许多流言,除了军事布防图被盗之事,还有当年赵圆之乱,甚至有人说,他当晚消失其实是偷便去见了赵圆,他也是敌国的探子……”
“无人再信他,个个嫌弃他,厌恶他……有几次,他在战场遇险,同僚们甚至远远地笑看着,也不愿出手帮他……等他终于脱险,才知道那些人是故意的,他们不想脏了自己的手,所以希望他死在乱军手里,说那才是众望所归……”
言及此处,慕容宇那张娃娃脸上都现出了冷色:“老赵是寒了心,所以在主帅奉召回京后,便主动请辞,主帅不允,但他还是执离开。这半年来,我们一直在找他……说起来,这次还真多亏了你,不然……都不知道他离我们这么近……”
这句话的潜台词其实是,慕容宇一直以为赵叔逃了,逃得远远的,再不也想让他们找到。
但其实,他也许从未曾真正‘逃走’过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