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她一走,钟妃娘娘却神情突地一颤。
手中染血的帕子,朝边上随手一扔,钟妃娘娘对身边的宫女道:“给本宫梳妆,脂粉抹厚些,弄精神点儿,本宫要去见皇上……”
“娘娘!”
那宫女大惊失色:“您身子骨都这样了,要不今儿就别去了?想来皇上也是不会怪责的。”
钟妃却道:“今儿个不去,怕就是没机会了!”
那宫女听不懂她的话,疑惑问:“怎会没机会呀?皇上那般宠您,只待他身体好些了,即便您不去,皇上也是会过来看您的呀!”
“可我等不到他来了。”钟妃娘娘说着,目光又落在刚刚被她扔开的那个血帕子上。
她而今才明白,人之将死,本人是真的有感觉的。
她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,可能就在这几日,也可能就是今日,所以,那些按部就班的法子,现如今都已来不及实施了。
她只能孤注一掷,亲自去报了那个仇。
报完,她也好上路,去见她的九哥哥。
钟妃心意已决,再度吩咐:“梳妆吧!”
她一副不愿多讲的样子,宫女自然也不敢再劝,赶忙给她好好地把梳起了头。
毕竟还是在重孝期间,也不用梳什么繁复的发髻,只简简单单把头发挽了起来,再插了一朵白色的小花在上面。
钟妃娘娘望着铜镜中的自己,还有那朵小白花,心里嘲讽地想:“带着孝去,倒也合适!”
说吧,她终于起身,可人才刚刚才起来,身子就猛地一晃,宫女赶紧扶了她一下,这才发现她的身体一直在微微颤抖。
宫女都快哭了:“娘娘,您都这样了,还要出去吗?可方才您不是还让涂默默去请那位二小姐了么?假若您离开了,她们回来找不着人岂不是错过了??”
“傻姑娘,你这还看不懂吗?”
都到这个时候了,钟妃也懒得再瞒,她说:”我那就故意支开涂嬷嬷的呀,要不然,有她在,本宫怎可能出得了门?”
宫女听得傻眼,心头顿时涌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:“娘娘,您想干什么?”
“想干什么?”
钟妃笑了一下,笑得很苦,很苦……
她抬手,扶了扶发上的小白花,柔柔弱弱道:“本宫只是想去见皇上最后一面啊!”
她的声音明明那样温柔,笑的也那样温柔,可那宫女还是莫名打了个冷战。
她想拦着人,但钟妃却反手推开了她:“本宫自己去,你们谁都别跟着本宫。”
宫女:“那怎么行呢?奴婢是肯定要陪在您身边服侍您的呀?”
钟妃却冷冷一笑,目光凶狠地瞪向了那名宫女:“所以,本宫的话是已经不管用了吗?本宫要自己去,不许你们跟着……”
那宫女眼泪刷一下就滚了下来!
不知为何,她觉得娘娘这一去,肯定要出大事。
可钟妃娘娘不让她跟着,她没有办法,只能眼睁睁目送着钟妃独自离开,之后,转身就朝着太医院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她要去找涂嬷嬷,只有她还有机会拦下娘娘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