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大公子没有见过那位年轻的继祖母,只听说很年轻,比他母亲大不了几岁,是个知书达理,端庄静雅的女子。
而且是,父亲和大姑母,都是她亲手养大的。
但……
既是如此情同母子的送给,父亲为何如此惧怕她?郑大公子越想越觉得不对劲,但这时再不阻止父亲,场面就十分难看了。
他赶紧用眼神示意家中奴仆过去扶着花太医,自己则飞快上前,用力扯住了父亲的双手,但那时,苏士贾已经陷入了魔障里,眼神都似失了焦,看人都看不见了似的。
郑大公子心中大惊!
他先前,确实是错判了现状,没想到父亲的情况,竟如此严重了。
他不由也声音软了些:“父亲,没有那些东西,你看着我,看看我,是我啊!”
苏士贾还在拼命地挥手,摇头,嘴里惊恐地胡乱大叫:“走开,走开……你走开,你走开,不要杀我,不要……”
“父亲,是我,是我啊……”
可无论郑大公子如何叫他,他始终像是被迷了心窍,完全失去理智,也不认人了。
郑大公子无法,只能一伸手紧紧扣住父亲的双肩,开始用力地晃他:“父亲,您清醒一点,什么也没有……是我,我是你的儿子啊!父亲……”
最后的这一声父亲,他吼得很大声。
再加上他那拼命晃肩的动作,竟真的把苏士贾给吼醒了神。
他失焦的眼神,怔怔地望着面前的儿子,又惶恐朝四下看了又看,确定小姨消失了,女鬼也没有了时,他才一下子像是瘪了的球一般,突然就瘫软在**,喃喃自语:“走了,走了……终于走了!”
刚才还疯的厉害的人,这时完全泄了气。
他的嘴唇一直在翕动着,像是在说话,却又一个字也说不清楚,模模糊糊,郑大公子也只能听到几个奇怪的字眼。
比如:小屋,帕子,讲故事,不是故意的等等等等。
郑大公子完全听不懂父亲在胡说些什么,但这并不妨碍他心中的悲怆。
未曾在这人的身上得到过多少父爱,郑大公子本是恨他的。但,看着这个曾经在人前威仪,甚至有些过份严肃的父亲,变成了这个疯疯颠颠的样子,他心里也是说不出来的难受。
这时,被打了的花太医,也在郑管家的搀扶之下走了过来。
经此一闹,他也实在是不想再留下来。
郑大公子也知道,今儿个算是把人给彻底得罪了,可他有苦说不出,只能连连道歉。
他让郑管家在房里看着父亲,自己则亲自将花太医送到了门外:“花太医,实在对不住您,父亲他真的是病糊涂了,您大人不计小人过,不要跟他计较……今日家父还不算妥当,晚辈须得在家盯着再看看,待之后家父的情况稳定,晚辈自当亲自登门赔罪!”
花太医摆了摆手:“不必如此,不必如此!”
他是个老好人,自然也不会真的在意:“算了算了,依老夫看,苏大人也是身不由己,你也别太怪责了。”
说罢,他又诚心劝道:“虽然,此话由老夫说来有多事之嫌,但苏大人这病症,确实不像表面看到的那般简单。他之前叫嚷着要请的那位明帅夫人,确实是位神通广大的仙姑,即便你不信鬼神,也可信信她的医术……就连老夫,也在受她指点一二后,感觉受益匪浅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