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,没人知道未来会有什么高明东,会有什么退学风波。
暗号之夜摩挲着玻璃上的灰尘,看着那个熟悉的笑脸,嘴角勾起怀念的弧度,久久地发起了呆。
暗号之夜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相框玻璃,指尖在那一张张青涩却张狂的脸庞上划过,最后定格在这一排千奇百怪的组合上。
他嘴角那抹弧度逐渐扩大,最后化作一声压抑不住的低笑。
江大赫赫有名的四大怪,终于要重聚了。
老大莫耀武,号称力怪;老二上官醉,人送外号酒仙;他这个老三庄孟,被戏称为睡神;至于老四徐晨,那是真正的妖孽。
庄孟的视线落在最左边那个铁塔一样的汉子身上。
莫耀武这货,身高一米九,满身腱子肉硬得要命,走在路上都能被热心朝阳群众当成悍匪举报八百回。
可谁能想到,这头人形暴龙,填志愿时竟然偷偷报了江大心理系,还成了系里最高分录取的高材生。
大二那年见习课的画面,至今还在庄孟脑海里挥之不去。
那天带教老师领着他们去市郊疗养院,面对一个患有极度狂躁症、暴力倾向严重的患者,全班二十几个男生轮番上阵,不是被骂得狗血淋头,就是差点被咬断手指,最后导师摇头叹气,刚要宣布暂停会诊。
莫耀武站了出来。
他整了整领带,推门进去后,反手就是一个反锁。
清脆的落锁声让门外的所有人心里一紧。
紧接着,隔音效果并不算太好的特护病房里,传出了震耳欲聋的叫骂声,那是患者在咆哮。
三秒后,咆哮变成了惊恐的尖叫。
一分钟后,尖叫变成了求饶。
五分钟后,里面传出了朗读《弟子规》的声音。
当莫耀武衣衫不整、领带歪斜地推门出来时,导师冲进去一看,那名曾扬言要杀光全人类的患者正乖巧地坐在床边叠被子,眼神清澈。
院方惊为天人,连连追问这是什么流派的心理干预疗法。
莫耀武扶了扶眼镜,一脸深沉地扯了一堆深度冲击疗法和行为重塑机制。
直到后来有次寝室聚餐喝高了,这货才大着舌头吐露真言。
什么狗屁心理学,纯粹是把门关上,把那孙子摁在地板上摩擦,打服了而已。
以暴制暴,专治各种不服。
自那以后,江城各大疗养院争相向莫耀武抛橄榄枝,简直把他当成了镇院之宝。
视线右移,庄孟看向照片里那个抱着大可乐瓶子、身材矮胖圆润的家伙。
老二,上官醉。
人如其名,这货的人生只有两种状态:正在喝,或者刚喝完。
大一新生迎新晚会,这胖子不知哪根筋搭错,非要上去朗诵李白的《将进酒》。
结果一上台,面对底下几千双眼睛,他那一紧张就口吃的毛病犯了。
“君……君君君……不见……”
台下哄堂大笑,嘘声四起,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让他滚下去。
胖子脸涨成了猪肝色,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哭着跑下台时,他突然转身冲向后台,再回来时手里提着一个那种老式的大葫芦。
那是徐晨送他的野葫芦,里面装满了老二自己酿的所谓神仙酿。
在几千人的注视下,这胖子仰头就灌。
整整一葫芦烈酒下肚,他把葫芦往地上一摔。
一声脆响,全场安静。
紧接着,一声如同惊雷般的咆哮透过麦克风炸响全场。
“君不见,黄河之水天上来,奔流到海不复回!”
那一刻,胖子身上哪还有半点猥琐和结巴?
简直是被诗仙附体,狂放不羁。
那是庄孟第一次知道,原来醉酒真的能变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