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晨的心脏撞击着胸腔,指尖死死扣住桌沿,才没让自己失态地站起来。
世上,难道还有别的山神存在?
或者是某种遗落在凡间的上古传承?
那股气息虽然微弱得像是随时会消散的烟尘,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绝对做不了假。
哪怕历经两百年的岁月侵蚀,依然顽强地宣示着它的不凡。
就在他脑海中掀起惊涛骇浪之时。
一声轻响。
上官醉动作麻利地将软木塞重新怼回了葫芦口,还用力按了两下,生怕跑了气儿。
那股令人沉醉的异香瞬间被隔绝,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一点余韵,戛然而止。
庄孟正闭着眼一脸陶醉,鼻翼还在贪婪地翕动,这一下差点没把他憋死。
他睁开眼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“卧槽!二愣子你干什么?”
庄孟急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,伸手就去抢那葫芦。
“这才闻了几秒钟?你特么属葛朗台的啊!快打开,再给哥几个闻闻,我这刚有了点灵感,正准备赋诗一首呢!”
“去去去!别动手动脚的!”
上官醉一把拍开庄孟的爪子,将紫红葫芦死死护在怀里,一脸警惕。
“你懂个屁的酒!这醉仙酿娇贵着呢,离了地窖那种恒温环境,最佳品尝期就只有倒出容器的前三分钟。过了这个点,香气散尽,灵韵全无,到时候连街边五块钱一斤的三流黄酒都不如!”
庄孟气得直翻白眼,一屁股坐回椅子上,嘴里骂骂咧咧。
“矫情!喝个酒还得掐着表,你怎么不上天呢?”
虽然嘴上不饶人,但他也没再坚持去抢,毕竟刚才那一缕香气确实神异,要是真因为贪婪毁了这坛好酒,那才是暴殄天物。
徐晨这时也稍稍平复了激**的心情,端起茶杯掩饰性地抿了一口。
既然这酒里有灵气的踪迹,那它的源头就绝不简单。
“二哥,”徐晨放下茶杯,状似随意地问道,“既然这酒如此神异,又有乾隆御赐的金字招牌,按理说你们家应该富甲一方才对,怎么后来这酒厂……没落了?”
听到这话,原本还一脸得意护着葫芦的上官醉,神色瞬间黯淡了下来。
他摩挲着葫芦上那层温润的包浆,眼神里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悲愤与苍凉,平日里那股子玩世不恭的劲儿**然无存。
“还能因为什么,那操蛋的世道呗。”
上官醉长叹一口气,声音低沉沙哑。
“当年那群狼心狗肺的联军打进城,也不知是从哪听到了风声,直接带兵包围了我们家酒厂。那帮畜生拿着枪顶在我太爷爷脑门上,逼他交出酿酒的秘方和核心原料。”
屋内的气氛瞬间凝固。
莫耀武握紧了拳头,那个年代的惨痛历史,是每一个华夏人心中永远的疤。
“太爷爷是个硬骨头,咬碎了一口牙也硬是一个字都没吐。那帮畜生恼羞成怒,当场……当场就把太爷爷给突突了。”
上官醉眼眶泛红,咬着牙根。
“后来那把火烧了整整三天三夜。我们上官家两百多口人,最后只活下来三两个旁系血亲,带着这最后几坛封存的母酒逃了出来。酒厂毁了,秘方断了,那种能让人闻之即醉、饮之忘忧的贡酒,从此也就绝迹了。”
徐晨默然。
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。
在那个弱肉强食的年代,拥有这样的宝物,本身就是一种灾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