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云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直接略过了李慧兰,径直走到莫耀武面前。
那一瞬间,莫耀武感觉自己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,两条腿都在打摆子。
天不怕地不怕,就怕这个冷面小姑。
“去书房。”
莫云湫的声音冷淡,听不出喜怒。
“把《三字经》抄二十遍,明天早上我要检查。少一个字,你知道后果。”
莫耀武如蒙大赦,连为什么受罚都不敢问,拼命点头。
“哎……这……”
李慧兰还想说什么,却被莫云湫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。
处理完侄子,莫云湫这才转身,对着身后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做了个请的手势,语气稍缓。
“章老,您先坐,喝口茶。”
安顿好医生,她转过身,目光落在了沙发正中央的莫正国身上。
没有任何铺垫。
没有任何寒暄。
“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?”
刚才还威风凛凛、怒斥儿媳的莫正国老爷子,此刻在那双清冷的眸子注视下,竟然身子微微一缩,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。
“知道了……”
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出。
在这个家里,能让铁骨铮铮的莫老爷子低头的,只有莫云湫一人。
这不仅仅是因为莫云湫如今掌管着莫家的大权,更是因为一份沉甸甸的亏欠。
这份亏欠,压了老爷子半辈子。
当年莫云湫还没出生,莫正国就做主给她定了一门娃娃亲,对方是世交家的儿子。
可谁能想到,就在两人即将完婚的前夕,男方出车祸死了。
老爷子不信邪,后来又给女儿安排了几次相亲。
邪门的是,那几个相亲对象,无一例外,全都在定亲前后死于非命。
一夜之间,克夫、天煞孤星的帽子就死死扣在了莫云湫头上。
也就是从那时起,那个曾经爱笑的女孩死了,取而代之的,是如今这个心如铁石的莫云湫。
莫正国怕她。
不仅是怕她的冷硬,更是怕午夜梦回时的愧疚。
若非他当年固执己见,女儿何至于落得这般孤苦伶仃、被人戳断脊梁骨的下场?
这份愧疚,让他在这位女儿面前,挺不直腰杆。
莫云湫再次逼问。
“还要我问第二遍吗?错哪儿了?”
莫正国缩在沙发里,哪里还有半点开国元勋的威严。
他偷偷觑了一眼女儿的脸色。
“我不该甩开警卫员偷偷溜出去,不该让全家人跟着担惊受怕,更不该……不该去路边摊买那个包子。”
说到包子,老爷子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,似是回味,忍不住又小声嘟囔了一句。
“但那包子……是真香啊。”
莫耀武听得眼皮直跳,恨不得冲上去捂住老爷子的嘴。
我的亲爷爷哟,这时候您还惦记那口吃的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