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敢走过去，试着踩了踩脚蹬子，又捏了捏刹车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【虽然破了点，但能拉货，够用了。】
他跨上车，双脚用力一蹬。
“哐当！”
车子猛地向左一歪，他完全没适应这种笨重的操控感，车把直接撞在了旁边的墙上，震得他手腕发麻。
【操，忘了这玩意儿跟骑自行车不是一回事了。】
王敢揉着手腕，哭笑不得。他在胡同里来来回回练了十几分钟，撞了两次墙，蹭倒一个垃圾桶，才总算找到了感觉，能歪歪扭扭地把车骑直了。
有了车，下一步就是找个地方放。
他骑着这辆“新座驾”，咯吱咯吱地朝着火车站的方向而去。
张斌的二姐夫曹宏伟是机务段的段长，铁路招待所的后院，就是他们这帮人平时存放东西的“安全屋”。
刚把车推进院子，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衬衫、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中年男人，正拿着块抹布，一脸陶醉地擦着一辆崭新锃亮的“东风”牌三马子。
这车比王敢那辆大了不止一圈，宝蓝色的烤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，发动机盖锃亮，一看就是刚提的新车。
“呦，孟经理，提新车了？”王敢笑着打了个招呼。
这人是招待所的经理孟宪伟，也是张斌的远房表哥。
孟宪伟看到王敢，又瞥了一眼他身后那辆破破烂爛的三轮，脸上露出一丝优越的笑容：“敢子啊，你这是从哪个废品站淘换来的宝贝？”
他拍了拍自己的新车，得意地说：“看见没？东风三马子！柴油机，十二匹马力！厂里分的，一般人想买都买不到！”
王敢笑了笑，没接话，目光却越过他，看向了不远处的铁路饭店。
即便是上午这个不早不晚的时间，饭店门口依然停着几辆小轿车和吉普车，人来人往，热闹非凡。
“孟哥，铁路饭店的生意，一直这么好？”王敢状似无意地问道。
“那是！”孟宪伟下巴一扬，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的自豪。
“我们这叫‘铁路系统’，吃的是‘系统饭’！段里开会，局里接待，哪个不得在这儿摆几桌？我们不愁客源，人家是求着我们给安排位子！”
他压低了声音，带着几分炫耀的神秘。
“这叫‘特供’，懂吗？外边的饭店，你菜做得再好，有路子进来吗？没门！”
王敢静静地听着，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深沉的思索。
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饭店嘈杂的人群，看到了那背后盘根错节的利益和渠道。
【特供……】
王敢的眼睛微微眯起，一道精光一闪而逝。
【原来，这个年代真正的财富密码，不是做多大的生意，而是挤进这个叫‘系统’的圈子。】
王敢对孟宪伟的炫耀不以为意，只是拍了拍自己那辆破车的车斗。
“孟哥，这玩意儿不是淘换来的，是我准备吃饭的家伙。”
“吃饭的家伙？”孟宪伟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，笑得直不起腰，“敢子，你别逗我！就这破烂玩意儿？你骑着它去收废品，都得让人家多给你两毛钱当同情费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