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敢也不生气,只是平静地看着他:“我准备在村里接点席面生意干,就跟陈家那样。这车,是用来拉锅碗瓢盆,拉肉拉菜的。”
孟宪伟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他脸上的表情,从极致的嘲弄,迅速转变为震惊,最后化为一种审视的严肃。
他不是张斌那种街头混子,他是正经单位的经理,看人看事,有自己的一套。他能从王敢那平静无波的眼神里,看出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。
这不是一句玩笑话。
王敢,是真要干这个。
“办席?”孟宪伟的眉头皱了起来,“你小子来真的?这可不是打架,凭一股子狠劲就行。这里边的门道,深着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王敢点点头,“所以才需要一辆能干活的车。门面嘛,得收拾利索点。”
孟宪伟沉默了。他围着那辆破旧的绿色三轮车转了两圈,用手敲了敲锈迹斑斑的车斗,又踢了踢轮胎。
“车架子还行,就是太破了,开出去丢人。”
他沉吟片刻,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。
“这样,你去找几张砂纸来,把这车斗上的铁锈都给我打磨干净了。”
“下午我叫人给你拉到车务段去,让他们用喷枪给你过一遍漆,就喷咱们铁路蓝!”
“你孟哥我别的本事没有,这点小事还是能办的。既然要干,就得有个干事的样子!”
王敢眼睛一亮:“那敢情好,谢了孟哥!”
“谢个屁!”
孟宪伟摆摆手,从兜里掏出几张油乎乎的毛票递给他,“去,对面五金店,买最粗的砂纸,快去快回!”
王敢也不客气,接过钱就跑了出去。
很快,招待所的后院里,就响起了“刺啦刺啦”的打磨声。
王敢脱了外套,只穿着一件背心,弓着腰,拿着砂纸,一下一下地打磨着车斗上的铁锈。
阳光下,他年轻的脊背上,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,汗水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滚烫的铁皮上,瞬间蒸发。
孟宪伟搬了个马扎坐在旁边,一边擦着自己的新车,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天。
“孟哥,你们饭店的猪肉,都是从食品公司拿的?”王敢一边干活,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。
“那当然,正规渠道,带检疫票的。”
孟宪伟头也不抬。
“不过那价格,黑着呢。我们是大户,一个月几千斤的量,他们才给个批发价。你要是自己去买,比市场价还贵。”
“那……有没有别的路子?”
孟宪伟擦车的动作一顿,抬眼看了看他,压低了声音。
“有。屠宰场里有几个师傅,手里都留着‘私货’,不走公账的。东西好,价格也便宜。”
“不过生人去了,人家不搭理你。回头我给你个名字,你去了报我孟宪伟就行。”
“还有鸡鸭,别去市场买,去郊区的养鸡场直接拉。海鲜干货,就去东门口那家‘南北杂货’,老板是我老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