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敢一边听,一边默默记在心里。这些信息,是花钱都买不来的渠道和人脉。
“对了孟哥,”王敢直起身,用袖子擦了把汗。
“我跟斌子他们说了,三天后请他们吃一桌。到时候,能不能借你们后厨用用?”
“没问题!”孟宪伟一口答应,“到时候我让后厨给你留个灶,你自己弄就行。”
正说着,张斌骑着一辆二八大杠,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。车后座上,还用绳子捆着一个巨大的纸箱子。
“敢哥!孟哥!”
他跳下车,把纸箱子解下来,献宝似的递给王敢。
“敢哥,看!我们厂刚出的新产品,‘离宫速面’!五连包的,我给你弄了五大包,拿回去给俩妹妹尝尝鲜!”
王敢看着那熟悉的红黄包装,心里一暖。这玩意儿,后来风靡全国,成了无数人的童年回忆。
“行,我替妹妹们谢谢你。”
王敢接过箱子,又对张斌说,“斌子,你跟孟哥说一声,在招待所给我开个房间,我这几天就不回去了。”
“小事一桩!”
张斌拍着胸脯,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,从车把上挂着的一个布兜里,掏出个盒子,塞到王敢手里。
“对了敢哥,还有这个!我托人从广州带回来的,给你家楠楠玩!”
王敢打开一看,是一双带着四个轮子的鞋——旱冰鞋。这在当时,可是顶尖时髦的稀罕玩意儿。
王敢心里微动,想起妹妹王楠那张渴望去市里看看的脸。
“你有心了。”他拍了拍张斌的肩膀。
安顿好一切,王敢走到招待所的前台,借用了电话。
电话接通,传来村委会会计陈玉成懒洋洋的声音。
“喂,哪位?”
“陈叔,是我,王敢。”
“呦,敢娃子?”
陈玉成的声音立刻精神了,“你在市里?家里人都快找疯了!你爹正满世界说要打断你的腿呢!”
“我没事。”王敢平静地说,“我这几天在市里有点事,回不去了。你帮我给我爹妈带个话,让他们别惦记。”
“行,话我肯定带到。”
陈玉成顿了顿,语气变得有些古怪,“不过敢子啊,你小子……是真准备办席面?还要二十块一桌?”
“消息传得够快的啊。”王敢笑了。
“快?何止是快!”陈玉成的声音都高了八度。
“现在全村,不,咱们十里八乡都传遍了!都说你小子在陈家尝到了甜头,想钱想疯了!”
“二十块一桌,国营饭店都不敢这么要价!郑启明今天气得在村口骂了你半个钟头,说你这是讹人!”
王敢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丝毫波澜。
“陈叔,你觉得我是疯了吗?”他忽然问道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陈玉成叹了口气:“敢子,叔是看着你长大的。你不是个没谱的人。但二十块……确实太吓人了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王敢挂断了电话。
他站在窗边,看着楼下车水马龙,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想钱想疯了?讹人?
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免费的广告,已经铺天盖地地打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