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发看王敢的眼神,就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。
说完,他一把拽过马三,压低了声音怒斥:“以后别再跟这种人混!丢我的人!从今天起,你也别登我家门了!”
甩下这句话,马发背着他的工具包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看着老叔决绝的背影,马三的眼圈瞬间就红了,他转过身,对着王敢深深鞠了一躬:
“敢哥,对……对不起,我老叔他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王敢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平静,“你老叔是真正的手艺人,有傲气,正常。”
他看人,从来不看脾气,只看本事。刚才马发那一眼就能估算出所有数据的本事,就值这个价。
“敢哥,我……”马三欲言又止,脸上满是愧疚和为难。
“缺钱了?”王敢忽然问。
马三猛地一愣,随即重重点了点头,声音带着一丝哽咽:“我妈病了,急需一笔钱做手术。”
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王敢没再多问,只是说,
“三天后,带上你那帮兄弟,来台球厅吃饭。记住,是正经吃饭,不是闹事。”
马三看着王敢平静的眼神,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,莫名就落了地。他用力点头:“哎!我记住了,敢哥!”
与此同时,大柳树村。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,在村口卷起一阵尘土,引得全村的鸡飞狗跳。
车上下来三个人。正是换了一身干净干部服的蓝泉,他的妻子孙淑敏,以及被硬拉来带路的戴清元。
孙淑敏手里还拎着一个网兜,里面装着两瓶好酒和一包当时极为稀罕的方块酥。
“老戴,你说的那个王敢,真有那么……不着调?”蓝泉一边整理着衣领,一边问道。
戴清元推了推眼镜,苦笑道。
“人是好人,讲义气,脑子也活。就是从小不爱读书,净跟着一帮半大小子瞎混,名声不太好。到现在二十好几了,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,对象也没谈下。”
听到这话,一旁的孙淑敏非但没有皱眉,反而眼睛一亮,和蓝泉对视了一眼。
俩人的眼神里,都透着一股兴奋。
【没工作?没对象?那不是正好!!!】
孙淑敏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。这么一个有本事、有人品、救了自家老蓝一命的年轻人,要是能……
戴清元看着这夫妻俩诡异的表情,一头雾水。
“老蓝,你不会真信他那二十块一桌的鬼话吧?”
“依我看,等这阵风头过去,你给他在酒厂安排个司机或者力工的活儿,也算还了人情了。”
“那不行!”蓝泉立刻摇头,态度坚决。
“救命之恩,给个工作就打发了?那成什么人了?我必须亲自登门道谢!”
三人正说着,迎面走来一个挎着篮子的老婆子,正是村里最爱嚼舌根的老韩婆子。
戴清元上前一步,客气地问道:“大娘,跟您打听一下,王建军家怎么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