鲜花饼(2 / 2)

此时,赫连渊就在不远处,云纤洛想起赫连渊送给她的桂花灯,犹豫着现在是不是该说点什么?

于是她道:“殿下……我……”

赫连渊当即转过头来,像是等着她开口似的。

可云纤洛又突然后悔了,最终只说了一句:“那我也来帮忙吧。”

赫连渊的眼神露出一瞬的失望,手中擀杖顿了一拍,可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擀下去。

这时,段慈立刻接过话头:“好啊,正愁人手不够。”

云纤洛清洗完双手,走到案前,看见桌上已堆了百十来个鲜花饼,不禁轻声问道:“为何要做这么多鲜花饼?”

赫连渊淡声道:“明日羽卫陵祭拜,每个墓碑前都要放三个,这是母妃定下的规矩,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
段慈手中包着馅料,在一旁补充:“姨母生前最喜欢这味儿。其实羽卫队吃鲜花饼,也是从她开始的。那时外出训练,人人都带着几块。”

云纤洛一怔:“羽卫队和殿下的母妃与有关系?”

段慈手一顿:“你不知道?”

云纤洛摇摇头。

“这就说来话长了,当年陛下刚登基不久,微服私访遇袭,不慎落入冰湖,姨母正巧路过,见有人落水,想都没想就跳下去救人。”段慈继续道。

赫连渊听到这里,唇角微动,却没有发出声。

段慈专心讲述着,并未注意到他的细微变化:“皇上对姨母一见钟情,想要娶她进宫。可姨母不肯,她来自草原,生性自由,最不喜拘束。可皇上偏就被她这股子洒脱吸引,非要娶她。”

“后来还是进了宫,姨母总说宫里太闷。”段慈低笑一声,“自己闷得发疯。皇上问她要什么,她说要自由。”

云纤洛问:“那后来呢?”

段慈语调轻快了些:“好在皇上体贴,什么事情都随她意,姨母便建了羽卫队,专招女子习武。”

随即段慈将饼放入蒸笼:“现在羽卫队中仍有不少女子,便是那时开的先河。”

云纤洛顺着段慈的话,附和着:“原来还有这样一段佳话,殿下的母亲果然是个了不起的人。”

段慈笑道:“有其母必有其子,所以阿渊也总是这样,有她那股子认死理的劲。”

赫连渊轻轻咳了一声,低声道:“阿姐......”

段慈便不再说话,只是嘴角弯了弯, 继续忙碌着手中的活。

这时,云纤洛擀完一张饼皮,转身去取案边的黄糖。

指尖刚触到瓷罐边缘,便撞上了另一只修长的手——赫连渊也在同时伸手去取同样的东西。

两人像触电般同时缩回。

赫连渊什么都没说,只是退后一步,眼神示意她先用。

云纤洛犹豫片刻,点点头,静静地拿起黄糖,低头将它洒在面皮上。

片刻后,赫连渊伸手去拿玫瑰花瓣,竟又一次与云纤洛的手指相碰。

两人又几乎同时顿住。

但这次他们没有躲那么快,约半秒后,他们才默契地各自退开。

段慈站在灶边,忍不住笑道:“哟,你们俩今天是商量好了的吗?”

赫连渊没出声,只低头继续做着鲜花饼,像什么都没听见。

云纤洛心里开始慌了。这一而再再而三的,这也太巧了吧?

赫连渊该不会以为她是故意的吧?她得赶紧逃……

云纤洛最终一言不发,连忙转身站到了案台另一侧。

过了一会儿,案上的鲜花饼终于堆得满满当当。

段慈端着做好的饼去了前厅,赫连渊转头,目光落在云纤洛额角,不知何时,她额上已沁出一层细汗。

他好想好想说点什么。

可话到嘴边,却又觉得过于莫名其妙,只好默默咽了回去。

这时,云纤洛已经抬步,声音稍显局促:“殿下,我……去把剩下的饼给韩夫人送去。”

“好。”赫连渊低声应道。

赫连渊看着云纤洛的背影消失在门外,在心里给自己翻了个白眼,叹了口气:“我什么时候,变得这么婆婆妈妈,瞻前顾后了……”

说完,眼见自己手里还有一面团,赫连渊心头懊恼不已,便猛地一甩,可面团砸在案上,面粉瞬间扬起,呛得他咳嗽不止,连忙甩手,平添了几分狼狈。

到了傍晚,赫连渊回到书房,取出一卷兵书展开。

正看着,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发出咕噜声。

边月探头过来:“殿下是饿了吧?今天膳房那边出了点状况,晚膳刚刚才开始备,稍后便送来。”

赫连渊眉头微皱:“出了什么状况?我下午离开时不是好好的?”

“您还不知道呢?”边月凑近,语带戏谑,“裴小姐把咱们膳房给点了。”

“裴小姐?”赫连渊放下书,一脸懵,“哪位裴小姐?”

“额......裴太常的千金啊!”边月摇头叹气,“不仅把自己手给切了,还把灶台点着了......”

赫连渊疑惑:“她为何会在我府中膳房?”

“她好像跟云柏影走得近,云柏影去膳房,她非要跟着说打下手。结果云柏影又是给她包扎伤口,又是灭火,忙得团团转。”

赫连渊一顿:“他们两个又是如何认识的?”

边月撇嘴:“这我可不清楚,不过看那架势,认识可不是一天两天了。”

赫连渊有些迟疑:“可这裴南珠......一向脾气泼辣得很,京城纨绔子弟都得让她三分,裴太常都拿她没办法,如今竟在云柏影面前像换了个人似的。”

边月笑道:“可不是嘛?俗话说一物降一物。”

赫连渊笑着摇了摇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

这天晚上。

赫连渊躺在**,脑中回想着白天做鲜花饼时的情形。

“怎么总是这般畏畏缩缩呢?”

他越想越睡不着,这时突然想起吴达那日随口一句:“云羽卫这两天气色好转不少,送去的饭菜也都吃了大半。尤其是鱼,一口不剩。”

赫连渊灵光一闪,立刻从**弹起,三两下穿好衣服,快步走出院子,小跑穿过院落。

他在韩霁风屋前停下,敲门不止。

片刻后,韩霁风打开门,见赫连渊呼吸急促,顿时警觉:“殿下?是出什么事了?”

赫连渊调整着呼吸:“霁风,你不是……最会烤鱼吗?教我。”

韩霁风一愣,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啊?”

这时段慈披着外衣走过来:“阿渊?大半夜的不睡觉,有什么急事?”

“霁风,教我做你那道最拿手的烤鱼。”赫连渊一字一顿地重复。

段慈皱眉,上前摸他额头:“你发烧了?”

赫连渊轻轻避开:“阿姐,我没事,我清醒得很。”

韩霁风看了看夜空:“殿下,明日一早还要去羽卫陵祭拜。若想学烤鱼,不如回来后——”

“不行,来不及了。”赫连渊打断他,神色急切,“我现在就要学!”

“行吧,”韩霁风叹了口气,“殿下既然这么执着……那咱们膳房走起。”

此刻,云纤洛仍坐在书案前,借着一盏油灯读书。

不多会,她放下书本,起身想倒些水,却发现早已滴水不剩。

她便提着水壶,向膳房方向走去。

远远地,云纤洛发现膳房内透出微弱的灯光,映出两道人影正围着灶台忙活。

再走近些,阵阵烤肉香味飘来。

“这么晚了,谁还在做饭?”

云纤洛轻轻推门,只见赫连渊正手忙脚乱地用锅盖扣住烤鱼。韩霁风站在一旁,神色疑惑,显然对赫连渊的举动感到不解。

屋内三人大眼瞪小眼,一时无言。

“那个……殿下……韩大哥......我......我只是来接点水。”云纤洛举了举手中的水壶,有些尴尬。

赫连渊和韩霁风都点点头。

云纤洛走到水缸,看了眼赫连渊面前被匆忙盖住的食物,轻声问道:“殿下这么晚了还在忙什么?”

赫连渊抿了抿唇,又摸了摸鼻子:“那个......明日祭拜,还有一样祭品……突然想起来忘了准备。”

韩霁风看看赫连渊,再看看云纤洛,他开口说道:“这鱼不是——”

赫连渊立马低沉地咳嗽了2声,暗中瞪了韩霁风一眼,示意他赶紧闭嘴。

无奈,韩霁风只好把刚到嘴边的话,咽回去。

云纤洛并未深究,只是点点头:“那属下先告退了,不打扰殿下准备祭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