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光瞬间亮起。
但此时,角落的木盆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。
那是……一个人?
“谁?”赫连渊本能地握紧腰间佩剑,轻手轻脚地走过去,想看清那是谁。
赫连渊一步一步靠近,油灯的光晕几乎贴上了那人侧脸。
只见云纤洛正浸在木盆中,头发散开浮在水面。
“云纤洛?!” 赫连渊大惊失色,可手中的剑柄还紧紧握着。
就在这时,木盆中的云纤洛也感应到异样,随即猛地睁开了眼,喊道:Kzaq01ZP5wxezNq3啊!!!: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而赫连渊也同时开口: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两人的声音几乎重叠。
赫连渊连忙踉跄后退。
“不是,我......”话未出口,他慌忙后退,直接撞上了身后的屏风。
屏风砰的一声砸在地上,带起震天巨响。
赫连渊也被屏风带倒,狼狈地倒在地上。
正要起身,他忽然闻到一股烧焦味,原来手中的油灯洒了油,正好烧着了他的袖子。
“嘶!”他惊慌失措地拍打着袖子,左拍拍右拍拍,好不容易扑灭了火苗,他强撑着站起,脑中早已一团混乱,唯一的念头只有两个字:快走。
他匆忙爬起,转身就冲,结果“嘭”地一下,又撞上了帐内的支撑木柱,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可他哪里顾得上这些?
“嗷!”他捂着额头踉跄几步,但好巧不巧脚尖又绊在桌角。
只听见叮呤咣啷好几声。
整张小桌被带翻,案上的茶壶茶杯连同果盘一起摔在地上。
云纤洛坐在水中,安静地望着他像无头苍蝇一样横冲直撞。
终于,赫连渊好不容易冲到门口,一把掀开帘子逃了出去。
帐中,云纤洛回想着刚刚的场景。
赫连渊刚刚站的位置,视线应该大概能到这里吧?她低头比划了一下。
至于吗?
反应怎么这么大?太反差了。
果然是个古代人。
还是个老实人。
想着,她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。
而此时,赫连渊早已冲出帐外。
可他胸口莫名升腾起一股燥热,隐隐有些不对劲。
赫连渊一路疾行回到汤帐,掀开帐帘便匆忙走入。
边月见状一愣:“殿下,您这是忘了什么东西吗?”
赫连渊没有作答,刚想解开衣裳,可余光扫到王烈阳他们就顿住了。
不行,现在这样……不能脱吧?
下一瞬,只见赫连渊“扑通”一声纵身跃入池中,水花炸开,正好扑到王烈阳和韩霁风脸上。
赫连渊深深吸了一口气,闭上眼睛,直接将整个人沉入池水中,又骤然冲出水面。
王烈阳抹了抹脸上的水珠,疑惑道:“殿下,您怎么穿着衣服洗澡啊?”
赫连渊:“......”
王烈阳目光又停在赫连渊额头上的红印上,问:“殿下,您这……额头,怎么弄的?”
赫连渊的脸色顿时黑了一半:“闭嘴,就你废话多!”
随即他转向边月,咬牙道:“边月,你现在告诉我,我的毡帐,究竟是......哪一个?”
边月下意识回道:“不是从这里往东走,过三座毡房后左转,再走到第四个吗?”
“不是!”赫连渊每个字都咬得很重。
听罢,边月连忙从池边摸出那卷湿润的地图,眯着眼仔细辨认。
半晌后,他摸着后脑勺憨憨一笑:“殿下,好像……好像是我看错了。您的毡房应该是往西走,不是往东……”
赫连渊翻了一个白眼:“......”
河谷另一侧,赫连耀的毡帐内灯火昏暗。
赫连耀在帐中来回踱步,王修则静坐在一旁。
“你找的人,当真可靠?”赫连耀忽然停下。
王修语气笃定:“殿下尽管放心,我找的人个个忠心耿耿,绝无二心。”
话音未落,一名黑衣人悄然掀帘而入,未发一言,单膝跪地,低头行礼。
王修从怀中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药瓶:“记住,就是那匹马,明日狩猎之前喂完,不可多一分,不可少一毫。 待明日狩猎开始,马匹奔跑发热,药效自会显现。”
黑衣人接过药瓶,小心收入怀中,点了点头。
“务必小心行事!”赫连耀音压得极低。
黑衣人依然一言不发,只是再次深深一揖,随即快速离开。
赫连耀此时终于停下脚步,开口:“明日狩猎,地势复杂,烈马受惊、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,纵然出了意外,也不会有人怀疑到本王头上。”
“殿下深谋远虑。马匹受惊本就是狩猎中的寻常事,旁人只会当作意外,况且药性散尽后,即便有人心生疑虑,事后即便把那马刨开,也查不出端倪。”王修点头附和。
赫连耀冷笑一声:“就让二弟好好享受这最后一次狩猎吧。”
不多时,王修回到自己的毡帐后,独自斟了一盏茶,独自慢慢品尝。
可这茶才入口,王修便皱起了眉。越想,心中越是不安。
皇上年事已高,身体大不如前,储君之争已是越发激烈。
马匹发狂虽然凶险,但赫连渊武艺高强,万一他侥幸脱险,又该如何?若这次不成,以后恐怕再无机会。
到那时,赫连渊若是登基,自己这些年投靠大皇子的行径,岂不成了催命符?
这次一定要成功!
想到这里,王修站起身来,走到帐门处,轻咳两声,又顿了顿,压低嗓音,再咳了两声。
很快,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王修帐内。
王修压低声音:“明日若马匹之计不成,你们便乔装成秦人模样亲自动手,务必干净利落,不留后患。”
那人默默点头。
王修长舒一口气,喃喃自语:“成王败寇,在此一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