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吧,自己多上点心。”赫连渊笑着拍了拍赫连澈的肩。
他正要转身离开,衣袖却被赫连澈一把拉住。
“对了,二哥!”赫连澈眼睛一亮,“今年秋猎……还按老规矩来?”
赫连渊这才想起,再过几天就是秋猎了。
往年秋猎,赫连澈总是屁颠屁颠跟着他,嘴上说是来狩猎,实则全程游山玩水,全靠他这个当哥哥的带他飞。
但今年……他不知道云纤洛会是什么安排,如果能和她一起……
还没等赫连渊回话,赫连澈却已抢先下了决定:“那就这么说定了,二哥!”
说完便兴致大好地跑开了。
“哎!”赫连渊想喊住赫连澈,可他已经跑远了。
几日后,一年一度的秋猎如期而至。
这次狩猎的地点选在了南山河谷。
早上天刚亮,羽卫便已整装待发,准备出发前往南山河谷。
而此时,云柏影还在院子里修剪树枝,嘴里小声嘟囔着:“这一天天的,还以为这次的任务能有多难呢,结果闲得跟度假似的。
“这也太轻松了。难怪母亲专门选我们这两个白衣来......”
他自言自语间,忽听身后一声:“柏影!”
云柏影吓了一个激灵,手中的剪刀差点掉地上。
他转过头:“南珠?”
裴南珠走近几步:“你刚刚叽里咕噜说什么呢?”
“没......没什么......你怎么来了?”云柏影疑惑道。
这时他才注意到裴南珠身上穿的竟是羽卫的装束。
随即她从袖中掏出一只黑鹰面具,往云柏影怀里一扔:“走啊,我带你去南山狩猎。”
云柏影:“啊?”
“哎呦。”裴南珠得意地一笑,”我在家都快憋出毛病来了,就想出去走走,跟我一起呗。”
“不行!”云柏影连连摇头,“我不能走,这树还没剪完呢。”
“树又不会跑。”裴南珠说着就推着云柏影往他房间走,“回来再弄也来得及。走,去换衣服!”
云柏影被她推着往前走:“是是是,裴大小姐说得都对,我这就跟您出去见见世面。”
不一会儿,云柏影也换上了羽卫的服装,戴上黑鹰面具,急匆匆地跟在羽卫队伍的尾巴后面。
羽卫经过一天的赶路,终于在夜幕降临之前抵达南山河谷。
谷底营地早已扎成。放眼望去,数百顶灰白毡帐错落有致。
赫连渊翻身下马,一名中郎将快步迎接,递上营中布局详图,又说汤帐已备妥,可供殿下接风洗尘。
赫连渊微微颔首致谢,目送其离去,随即转身寻到云纤洛,语调温和:”今日路途遥远,你也累了吧,早些歇息。”
云纤洛抬头,淡淡一笑:“好的,你也早点休息。”
云纤洛来到自己的毡帐后,将木盆中倒满热水,慢慢褪去外衣,将自己浸入水中。
她靠在盆沿,不经意间抬头望向帐顶的天窗,夜空缀满了繁星。
后来索性熄了油灯,让帐内陷入静谧。
不知不觉间,云纤洛的眼皮越来越沉,竟就这样在盆中睡去。
赫连渊去汤账的途中,见韩霁风和王烈阳正卸剑歇脚,脚步一顿,转头道:“既然正好汤帐已备,你们也一道来罢。”
这汤帐虽是皇子规格,但是赫连渊素来不喜摆架子,向来有福同享,有难共当。韩霁风和王烈阳自小便跟随他征战,想当年行军时,一张大饼也要分成三份,如今,更何况这区区汤帐了。
赫连渊等人步入帐内,只见中央凿有一方浅坑浴池,以山石砌成,此时坑中已注满大半热水,水面冒着热气。
四周矮几上则摆满了美味佳肴。
三人各自脱下衣物,踏入池水中。
王烈阳刚浸入池中,竟忍不住仰头发出一声怪叫:
“啊!舒坦啊!”
赫连渊闻声眉头一皱,淡淡瞟了他一眼,没说话,接着自顾自地靠在池边闭目养神。
此时,边月还在帐中四处张罗。
赫连渊睁眼看了一眼,道:“边月,今日你也跟了一整天,下来一同歇歇吧。”
“多谢殿下!”边月迅速褪去外衣,小心地下了池。
矮几上的美食离水池尚有一段距离,本是洗浴后再用的,但王烈阳却伸长了胳膊使劲朝矮几够去,抓起一只油光发亮的鸡腿,张嘴就是一大口,吃得满脸油光,嘴里还吧唧吧唧响个不停。
赫连渊睁开眼,目光锁在王烈阳身上。
“吧唧吧唧。”
然而王烈阳依旧吃的不亦乐乎。
最终赫连渊实在忍无可忍,沉声道:“王烈阳,你好歹也是羽卫副将,平日军中伙食向来不差,为何你吃相如此难看?!简直有辱斯文!”
王烈阳闻言一愣,刚要辩解。
不料,
“嗝——”
他居然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。
随即王烈阳干笑两声,将鸡腿放回矮几,又悄悄把满是油的手往水中一抹。
油脂在池水中化开。
赫连渊脸色变得难看。
只听“哗”一声水响,赫连渊已起身,径直离池,迅速穿好衣物。
“殿下,您这就好了?”边月见状连忙问道。
赫连渊系好衣带:“嗯。我的毡帐在哪边?”
边月还泡在池中,连忙从池边的衣物中翻出那卷营帐布局图,一边眯着眼看,一边抹着脸上的水珠,片刻后抬头道:“殿下,您的毡帐在......从这里往东走,过三座毡房后左转,再走到第四个便是。”
他说得有些迟疑,但赫连渊已经不耐烦地点了点头,掀帘而去。
王烈阳翻了个身,把胳膊搭在池沿上,道:
“殿下刚刚是怎么了?火气今天怎么这么大?”
韩霁风瞥了他一眼,无奈道:“还能怎么?怪你自己太埋汰。”
王烈阳这才恍然大悟:“咳,我......我这不是赶一天路,太饿了嘛......”
赫连渊来到自己毡帐时,帐内一片漆黑。
月光透过帐顶的天窗洒下,将室内的轮廓勾勒得模模糊糊。
他在床边上坐下,长舒了一口气,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干渴。
“罢了,喝点水。”他低声嘀咕,起身走向角落的桌案,摸索着点燃了油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