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，一位大臣站起，躬身道：“陛下，臣愿一试。”
那人从容上前，双手轻抚琴弦，调试片刻后便开始弹奏。
待一曲毕，众人拍手称赞。皇帝点了点头，脸上虽有笑意，却还没有显得特别满意：“琴艺尚可。还有人愿再试？”
一时间无人应声。
这时，鸠摩罗空目光落在云纤洛身上，忽然开口：“贫僧观这位女施主方才听琴时神情专注，似对音律颇有感悟，不知女施主可愿一试？”
众人循声望去，目光齐齐落在云纤洛身上。
云纤洛瞬间愣住，她没想到鸠摩罗空会点名让她弹琴。不过她并不怯场，这些基本技能对与她来说并不难。
可赫连渊以为云纤洛不会抚琴，想替她解围，立马起身说道：“陛下，云纤洛她……今日身子略有不适，恐怕————”
可话未说完，云纤洛已经站起身来：“羽卫云纤洛，愿一试。”
赫连渊怔住：“……”
云纤洛颔首：“既是中秋佳节，若能为大家添些雅兴，也算不负圣僧美意。”
皇帝道：“云羽卫，狩猎之时，朕便记下你。年纪尚轻，却胆识过人，想必琴技也不凡，今日你定能为宴会添彩。”
云纤洛躬身行礼：“多谢陛下恩准。”
她望了望空中的明月，心想今天是中秋佳节，阖家团圆之时......那就弹我最喜欢的那首歌吧。
云纤洛走到殿中，轻坐在琴前，修长的指尖落在琴弦之上。
赫连渊的目光如磁铁般被她吸引，像是整个世界只有她发着光。
云纤洛试弹了几下，旋律回音悠扬，众人神色微动。
随即，她抬眸，望向那轮高悬的明月，轻唱：
“明月几时有，把酒问青天。
不知天上宫阙，今夕是何年。”
众人怔住了，几位大臣手中酒盏都忘记放下，只怔怔地望着云纤洛。
“快，记录下来！”皇帝低声道。
几名乐师飞快取来笔墨，将旋律词句快速誊录。
“我欲乘风归去，唯恐琼楼玉宇。”
大殿内的众人无不露出惊叹之色，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：
“这曲调，这词句，实在是绝啊！”
而此时，赫连渊的手指骤然握紧，他几乎不敢呼吸，生怕错过一个字。
这旋律，这词句，怎么会......这么熟悉？
这是梦里的曲子吗？
“高处不胜寒，起舞弄清影。”
赫连渊拼命咬紧后槽牙，手指开始止不住的颤抖。
十五年！整整十五年！
此刻，那些支离破碎的梦境正在一点一滴地重新拼接，轰然倾泻进他身体，模糊的答案仿佛正向他奔来。
“何似在人间。”
赫连渊再也坐不住，猛然起身，动作几近失礼，带得酒杯都在桌上震动起来。
大臣们纷纷侧目，不解地看向他。
皇帝也微微皱眉。
“二殿下？”坐在旁边的大臣试探着问道。
赫连渊却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，目光死死锁定在云纤洛身上。
是她吗？还是又一场空欢喜？
多年的困惑，会这一刻得到答案吗？
“转朱阁，低绮户，照无眠。”
歌声一出，赫连渊整个人开始发抖，像高烧时打的那种冷战，不受控制。
找到了！终于找到了！
赫连渊努力想要控制自己，可一行泪还是悄然滑落。
这么多年的执念与渴望，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。
那一滴泪里，藏着无数次黑夜中惊醒的眷念，和一次次自欺欺人的盼望，还有几分措手不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