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月站在赫连渊身后，原本只是随意听着，然而当那熟悉的歌词从云纤洛口中吟出，他也猛地一怔。
“原来是她……竟然是她，她就是殿下一直在找的人！”边月低声道。
鸠摩罗空看着这一切，冷静如常，轻抚胸前的念珠，随即轻轻合上双眼，嘴角浮现一抹了然的微笑。
“不应有恨， 何事长向别时圆。
人有悲欢离合，月有阴晴圆缺，此事古难全。”
唱到此处，云纤洛抬起眼，目光与赫连渊相触。
赫连渊僵在原地，缓缓抬起手，贴在胸前，好似要按住那颗快要跳出的心。
云纤洛看着他，轻轻一笑，那笑如同一抹月光散落人间，像是穿越了时间与空间，直击他的灵魂深处，让他一瞬间彻底沉沦。
赫连渊的泪意顿时被喜悦所取代，嘴角颤抖着不自觉地微笑。
十五年，他苦苦寻找的人，竟一直就在他面前……
赫连渊爱的人是云纤洛，而他要找的，竟也是云纤洛……原来，他爱上的，从头到尾，都是她。
一直从未变过。
更重要的是，此刻赫连渊知道，不是因为她是梦中人他才爱她，而是他原本就会爱上她。即使没有那些梦境，他依旧会爱上她。
那些梦境只是提前告诉了他这个结局。
原来命运早就安排好了这一切。
“但愿人长久，千里共婵娟。”
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时，大殿内赞叹声四起。
“这首曲子绝妙至极，怎会如此动人！”皇帝起身，眼里全是赞赏，“曲调空灵而不失庄重，词句更是神来之笔。你那一句‘但愿人长久，千里共婵娟’，竟能如此契合今日情境！云羽卫，朕从未听过如此动人心魄的曲子！重重有赏！”
不一会儿，内侍呈上一方精致的玉佩。
云纤洛站起身，双手接过玉佩：“谢陛下恩赐！”
云纤洛回到席间，侧身看向赫连渊，声音很轻：“刚才你......为何哭了？”
赫连渊极力保持镇定：“没什么……只是觉得，这曲子太好听了，一时动容罢了。”
云纤洛没有再问，只是低头抿了一口茶。她心中暗想，这毕竟是旧纪元的流行歌曲，在这个时代确实前所未有，他有这样的反应虽然意外，但也在情理之中。
宫宴继续进行，殿中载歌载舞。
可云纤洛总感觉有道目光在注视着自己。
她用余光一瞥，果然发现赫连渊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，嘴角还带着笑意。
那种注视让她有些不自在。
“你老看着我笑做什么？”云纤洛侧身低声问道。
赫连渊像被骤然唤醒，随即他偏过头，神情飞快收敛：“没.....没什么。”
但过了一会儿，那抹笑，又倔强地挂在唇边。
赫连渊随意喝了一口茶，就在这时，他的余光无意一撇，刚好对上了鸠摩罗空的目光。
鸠摩罗空的目光里是一种静静的注视，不带一点惊讶，就像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，就像他早已在等，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那一瞬，赫连渊心中顿时一沉，所有的喜悦瞬间被疑惑取代，脸上的笑意终于慢慢消失。
理智重新占据高地，他开始回想起种种异常。
十五年来反复梦见的歌声，竟从她口中唱出……可梦里的人分明说自己姓罗，可云纤洛姓云，这又如何解释？
难道这就是世人所说的……前世的未了的因果？
还有圣僧鸠摩罗空的种种异常举动，他肯定知晓其中缘由。
宫宴渐入尾声，宾客们陆续告退。
他正欲起身去问，却见鸠摩罗空早已缓步走来。
“圣僧。”赫连渊与云纤洛微微一礼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鸠摩罗空合十颔首。
“圣僧，在下有一疑惑，还望指点。”赫连渊拱手道。
鸠摩罗空双手合十：“二殿下但说无妨。”
“适才殿中，圣僧让云纤洛抚琴，可是另有深意？”
鸠摩罗空闻言，低头注视着手中的佛珠，沉默良久，久到赫连渊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当赫连渊正要再次开口，却见鸠摩罗空抬起头来，开口：“贫僧方才在殿上提到的那个奇梦，梦中所闻之曲，正是她方才所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