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能躲到哪里去?(2 / 2)

算了, 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
云柏影来到裴府街角的巷子口,却看到裴府院门大开,一辆马车停在门前,几个家仆正忙着搬行李。

裴南珠则提着一个小包裹,正准备上马车。

她要出远门?

云柏影站在远处,握着手中的戒指,一动不动。

他想如果裴南珠没有发现他,那便算了吧……也许这样才是最好的安排,至少不用说那么沉重的话。

可偏偏,裴南珠的目光扫过巷口时,准确地定在了他身上,随即笑着小跑过来,“柏影,你怎么来了?!”

看着裴南珠如此开心,云柏影那离别的话忽然说不出口。

半晌,他才故作随意:“我刚好路过,你们这是......要去哪里?”

裴南珠漫不经心:“我爹非要让我和我娘去祖母那里住一段时间,说是换换心情,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”

事实上,裴炎从苍羿口中得知了云氏姐弟二人是妖,已过去十来日,可是他迟迟没有动手。

他想立刻除掉二人,却又不敢鲁莽。整日寝食难安,左思右想,根本找不到一个万全之策。

更棘手的是,裴南珠与他们牵扯太深。为防万一,裴炎只能先将她支走,免得她掺和进来横生枝节。所以他先借口让女儿离开京城,等她走后,自己再从长计议。

“你今天怎么了?”裴南珠歪着头看他,“感觉怎么怪怪的。”

云柏影从袖中拿出两枚戒指,将其中一枚套在她的左手中指上,“……这个给你,我们一人一个。”

“咦?这是什么?”裴南珠惊讶地打量那枚戒指,“扳指吗?怎么这么细?”

“这不叫扳指,叫戒指,这在我们家乡代表......”云柏影轻轻开口。

云柏影本想说,在他们新地球,这代表定情,代表愿意共度一生的承诺。

可他不能,他最终挤出几个字,“……在我们家乡啊,这代表......友谊。”

话音落下,裴南珠眼神顿时暗了几度,很明显她在期待别的答案,但她很快又笑了:“那我可得好好收着。这个样式挺特别的,我喜欢。”

这时,裴府的马车已经准备就绪,裴夫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:“南珠,别耽搁了,该走了!”

“来了!”裴南珠回头应声,又看向云柏影,“那我走啦,你等我回来哦。”

“你路上小心!”云柏影急切地脱口而出。

他目光一直追随者裴南珠,看着她登上马车,车帘放下,直到马车消失在巷口。

此时的白鹤山上,赫连渊正蹲在一株树下,亲手扶正一株刚落坑的桂树。

“殿下!大捷了!秦军大败!”边月一路小跑过来,满脸兴奋。

赫连渊一听也喜上眉梢:“好!!”

赫连渊其实并不意外,有羽卫这样的精锐在,再配上云纤洛改良的弩箭,而且秦军向来冒进,打败他们确实在意料之中。

“羽卫不愧是我大夏精锐,那叫一个所向披靡!那叫一个威猛!听说秦军溃不成军,死伤无数!”边月得意洋洋。

赫连渊看他得意的样子,忍不住笑道:“行了,别只顾着高兴,过来帮我搬这颗树。”

“哎!来了来了!”边月赶紧跑过来帮忙。

到了傍晚,白鹤山所有桂花树已按方位栽好,花匠们收拾着锄铲,陆续下山。

赫连渊站在树林里,心里怀揣着对明日的期待,脑中已默默演练了好几遍明日的台词。

正准备下山时,天边忽起一阵大风。

风直接卷起山上的篱笆,将最外层的桂花树砸得东倒西歪。

两人见状立刻冲了上去,扶树的扶树,搬篱笆的搬篱笆,忙了整整一夜,直到天边泛起微光,那片桂林才终于恢复如初。

赫连渊掸去身上的尘土,对边月吩咐道:“你现在回府一趟,把云纤洛叫来,对了,再把书案上铜匣子里的锦囊一并取来。”

而此时此刻,云纤洛已等了一整夜。

自下午起,她就坐在赫连渊房门前的石阶上,背靠门框一动不动。

来来往往的家丁婢女见了,无不劝她回房歇息,她却只是摇摇头,始终盯着府门的方向。

天一点点亮了,赫连渊还未回府。

林汐发现云纤洛二人迟迟未动身,已经催促了好几次。

可云纤洛始终不为所动,她还想见赫连渊最后一面。

赫连渊分明说晚上就回府,可是如今,天都亮了,他到底在哪里?他还会回来吗?

难道要她不辞而别吗?连最后看赫连渊一眼的机会都不给她?

云纤洛终于撑不住了,轻轻伸手,推开了赫连渊的房门。

房间内空无一人,却又处处是他的痕迹。

云纤洛轻抚着桌案,像是抚摸着他的温度。

云纤洛又走到床边,被褥旁放着一件赫连渊未叠的衣袍,褶皱未展。

目光落在那衣袍良久,她才伸手捧起。

瞬间,赫连渊独有的气息夹杂着桂花香,毫无预兆地钻入她的鼻腔。

云纤洛猛地把那衣袍抱进怀里,低头深深埋进去。

温热的鼻息打在布料上,再被反弹回来,混着赫连渊的味道,笼罩在她脸上,仿佛赫连渊就在她眼前呼吸。

云纤洛闭上眼睛,贪婪汲取着这最后的温存。

呼吸越急,那气息越热烈,随即云纤洛一步步跌坐在床榻上,然后缓缓躺下,蜷缩在他睡过的位置。

云纤洛那件衣袍搂在胸口,就像搂着他一样。

枕上还遗落着几根发丝,她屏住呼吸,轻轻将脸贴上去,闭上眼,好像他就在身边。

忽然,脚步声在门外响起。

“吱呀。”

房门被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