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这些,她鼻子一酸,一滴泪滴在手背上。
“云纤洛。”
这时,膳房外传来赫连渊的声音。
她一惊,猛地擦眼泪,手却越擦越湿。
来不及思考,她慌乱地抓过灶台旁的锅灰,胡乱抹在脸上,试图遮盖哭红的眼。
力道太大,生涩的锅灰揉进了眼睛,刺痛传来,她却也不顾上了。
“我现在得出去一趟,要很晚才能回府。”赫连渊走了进来。
她背对着他站着,假装收拾锅具,死死低着头,不敢出声,她怕一开口,哭腔就会出卖她。
赫连渊见她不语,便走近从背后抱住了她的腰,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:“今天怎么这么心不在焉的?想什么呢?”
云纤洛强压住自己的情绪,缓缓转过身,却忘了自己脸上还抹着锅灰。
“……怎么成了小花猫?”赫连渊一看,愣了两秒,随即忍不住笑出声。
他从怀里取出手帕,笑着一点点擦拭她脸上的灰,“你这是去哪儿打滚了,嗯?”
可随着锅灰一点点被擦掉,他终于看清她双眼通红,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。
“你怎么了?”赫连渊语气变了,“眼睛怎么这么红?”
“没事。”云纤洛揉了揉眼睛,故作轻松,“可能熬药被熏的吧。”
“熬药太累了?”他低下头,轻轻朝她的眼睛吹了一口气。
可就这个举动,让云纤洛心底的防线瞬间溃败,原本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,在这一瞬间又涌了上来。
不行!不能哭,绝对不能在他面前哭!
她急忙转过身,背对着他,拼命眨眼,想把眼泪憋回去。
赫连渊见状, 瞬间慌了手脚: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我陪你去外面透透气?”
“不用,我没事儿。”云纤洛立刻回道。
他看着她,眼里全是担忧:“你……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?”
云纤洛:“我......”
她艰难吞咽了一口气,又重新说道:“如果有一天……我不见了呢?”
赫连渊立刻恍然大悟,以为是自己这几天忙着白鹤山的事务,冷落了她,才让她胡思乱想了。
他轻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尖:“不见?你能躲到哪里去?我天天看着你,想丢都丢不了,别瞎想了。”
云纤洛不知道如何回应,呆呆地杵在原地。
待云纤洛的情绪稍稍平复,赫连渊看了看天色,心想白鹤山的桂花移植快应该完工了,明日便可以向云纤洛求亲。他必须赶过去,亲自去验收,便柔声道,“我还有一些事要处理,傍晚就回来陪你好不好?”
云纤洛听闻,调整了自己的呼吸,好不容易才从嘴里挤出一个字:“好。”
赫连渊笑笑便转身欲走。
她望着他的背影,想叫住他,却一句也说不出口。
云纤洛和他在一起的时光,本就屈指可数。
他这一走,又会是一整天。
她多想跟他多待一会儿,哪怕只是安静地陪在他身边。
云纤洛心中默念道:“不要走......求你不要走......”
就在他迈出膳房门的那一刹那,她终于忍不住:“赫连渊!”
赫连渊回头:“怎么了?”
“你今天……哪儿都不去,可以吗?”她低声恳求道。
赫连渊面上露出几分为难。白鹤山他不得不去,今日必须准备周全,不然明日他怎么向她求亲?
云纤洛见他犹豫,心中一沉,可还是不死心,继续带着哀求的语调道:“那......我今天能跟你一起吗?你去哪儿,我就跟着去哪儿。”
他当然想时时刻刻都同她在一起,可今天绝对不行,如果今天她跟去了白鹤山,那他精心准备的惊喜还有什么意义?
“今日......确实不太方便......”他满是为难地说。
云纤洛眼睛里顿时失去光彩。
她多想告诉他真相,可是话到嘴边,又咽了下去,最终只低声道:“......好,那我等你……”
看到她失落的样子,赫连渊心疼地要命,快步走回来,轻抚她的脸:“明日,我一定哪儿都不去,好好陪你。”
说着轻吻了吻她的额头,“等我回来。”
云纤洛没有说话,只是勉强点点头。
而云柏影收到林汐消息的那一刻,他的内心也低迷到了谷底。
他想给裴南珠留点什么,能让她偶尔想起他,也想给自己留个念想。
突然, 他心中升起一个念头——他要做一对戒指。
于是他匆匆去集市买了一些银料,将银块放入熔炉,小心翼翼地加热。
可做出的形状太粗糙,他又用锤子慢慢敲打,但用力过猛,银圈变得歪歪扭扭。
……
失败,失败,再失败。
终于,在不知多少次打磨之后,两枚戒指,终于成型了。
云柏影将其中一枚套在自己手指上,试了试大小。
他低头看着另一枚,目光久久未动。
该怎么跟裴南珠道别?
说什么?难道直接告诉裴南珠,他们永远不会再见了?
说他要回须弥山了,可能很久不回来?这样至少让她觉得还有重逢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