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观沉默着点了点头,又轻轻把白布盖回。
“所有阵亡将士,无论碎石堡本部,还是天狼部亦或是新归附的部族,抚恤方面要一律同等对待!”陈观转过身,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吩咐道,“所有遗体火化,骨灰入英烈祠,厚葬。”
“此战抚恤金按标准双倍发放,家中有老幼者堡内负责供养。”
“至于子女可优先入军校或工坊学徒。”
“是,殿下。”李忠眼中冒着精光,连忙记下。
陈观却又问道:“那些重伤员呢?”
“云瑶姑娘已带医护队在伤兵营救治。”李忠忙又回答道。
“怪不得一直没见到这丫头,原来去伤兵营了.....”陈观轻声嘀咕着,又迈步来到设在堡内西南角的伤兵营......
陈观走进去时,浓烈的草药味和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长长的通铺上躺满了伤员,有的在呻吟,有的在昏睡。
十几名忙碌的妇人其实大多都是士兵家属。
她们在云瑶的指挥下,忙碌地穿梭着,清洗伤口、上药、包扎。
云瑶正蹲在一名伤员旁,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取出嵌在肩胛骨里的箭镞。
她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,银发用布巾包着,脸颊上还沾着一点血渍。
而那名伤员虽疼得浑身发抖,却依旧咬着木棍硬挺着。
“按住他。”云瑶对旁边的妇人说,手上动作稳如磐石。
箭镞被取出,带出一股黑血,她立刻撒上止血粉,用绷带快速包扎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抬起头,看到陈观站在门口。
她眼睛亮了一下,但随即又被疲惫覆盖。
她站起身,用清水洗了洗手,走过来。
“殿下回来了。”她轻声说,目光快速扫过陈观全身,确认没有明显伤口后,才松了口气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陈观看着她眼下的青黑,“你这是一夜没睡?”
“昨天开始,送回来的伤员很多,我.....睡不安稳。”云瑶摇摇头,“不过用了殿下您给新配的止血粉和消毒药水,伤口化脓的少多了。”
“只要熬过头三天,大多数人都能活下来。”
陈观点点头,看向营内:“缺什么药材吗?”
“止血的紫珠草,三七都有些不够用了。”
“还有消毒用的烈酒也快用完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麻醉用的曼陀罗花粉,存量很少,只能给伤势最重的人用。”云瑶一一数着。
“李忠。”陈观回头,“立刻组织人手,去周边采集药材,堡内所有存酒优先供应伤兵营。”
“另外,派人去秃鹫山那边,看看有没有曼陀罗。”
“是!”李忠领命,赶忙去安排。
陈观又对云瑶道:“云瑶,回头你便调配几个得力助手,把急救包的使用方法和常见伤的处理流程写下来,教给更多人。”
“往后仗会越打越大,伤员只会更多。”
“凡事不能全靠你一个人忙活。”
云瑶认真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离开伤兵营,已是巳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