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蹲着十几个人,看起来与其他俘虏无异,衣衫褴褛面有菜色。
但这次......陈观的【帝王之眼】却捕捉到了异常。
其中一人,气息凝实而内敛,明明身陷囹圄,周身却有一种奇特的“清正”之气,与周围的颓丧格格不入。
更特别的是,这人的精神波动呈现出一种有序的波动。
陈观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那人身上。
那人约莫三十出头,面容清瘦颧骨微高。
虽然脸上沾着尘土,胡茬凌乱,但一双眼睛却沉静有神。
甚至即便在俘虏营中,此人背脊也挺得笔直。
想了想,陈观指向他。
“你....出来。”
那人见那日如魔神一般的九皇子指向自己,顿时微微一怔。
而旁边的俘虏也纷纷满是怜悯的看着这一幕.....
看守的士兵立刻上前,将他带出队列。
“姓名,原属何部,曾任何职?”陈观问。
那人抬头看了陈观一眼,目光微微一闪,恭敬回道:“回....殿下的话,罪卒卢文渊,原属铁壁城边军辅兵营.....”
“罪卒?”陈观挑眉,“因何罪被发配到边军?”
卢文渊沉默片刻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失落。
“不敢欺瞒殿下,小人是被同窗嫉妒才学,诬陷科举舞弊,结果被革去功名发配边军为卒。”
陈观也不说话,只是盯着他,其实【帝王之眼】已经全力运转。
他看到卢文渊说话时气息平稳,精神波动没有丝毫紊乱,说明所言非虚。
更重要的是,这人周身那股“清正”之气异常纯粹,绝非奸佞之辈所能有。
“可识字?可通经史?”陈观又突然问道。
“小人自幼熟读四书五经,律法,算学,地理也算略懂。”卢文渊答得倒也简洁。
陈观点点头,随口道:“若我放你自由,你待如何?”
卢文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恢复平静:“北疆苦寒无处可去,若蒙收留,愿为文书小吏,苟全性命为殿下效力!”
“文书小吏?”陈观笑了,摇头道:“那倒是屈才了。”
说罢,他也不再废话,直接转身对韩卫吩咐道:“带他去洗漱,换身干净衣服然后送到我书房。”
“是。”韩卫领命,示意士兵带走卢文渊。
卢文渊被带走前,回头深深看了陈观一眼。
那眼神复杂,有探究有不解,也有一丝隐约的期待.....
待陈观忙完回到书房时,已近午时。
卢文渊已经洗漱完毕,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灰色布袍。
虽然依旧清瘦,但整个人精神了许多,站在那里,确有一股读书人的气度。
“坐。”陈观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卢文渊拱手谢过,端正坐下。
“知道我为什么单独见你么?”陈观开门见山。
“不知。”卢文渊摇头,“殿下慧眼,或许看出草民与寻常士卒不同。”
“不只是不同。”陈观身体前倾,目光锐利,“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才气,更看到了……不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