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纳骑士那段“爱慕”对象……是个男人。
“喜欢就要去争取。”
卡纳忽然收起笑意,语气颇为认真。
“放心,叔叔我会帮你的。”
空气中的温度逐渐回升。
一路走来,视线里已不再是阴暗的丛林,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与成片的田园。
沿途偶尔能看到几条由脚步与马蹄踏出的土路,延伸向远方各处农舍。
前方升起缕缕炊烟。
几座带着中世纪风格的砖瓦房,在阳光下显现出熟悉的轮廓。
这熟悉的景象,让安澜心中一暖。
这里,正是卡纳骑士的采邑。
村中早已得知自家骑士老爷平安归来,不少农奴从地里与房舍之间跑出来,挤到宽阔的大路两侧迎接。
人声鼎沸,夹杂着真挚的欢呼与激动。
安澜骑着喜洋洋,跟在卡纳的身后。
旁边是举着新旗帜的贡多,一脸正经。
看着路两旁人们投来的羡慕与崇敬的目光,贡多忍不住挺直胸膛,整个人显得精神倍增。
毕竟,能给一位骑士举旗帜,在农奴眼中已经是一种身份象征。
“那是谁?跟在咱们老爷后面骑羊的那位,好像也是一位骑士老爷?”
“看样子是的,啧,那只山羊也不一般,壮得跟头小牛似的!”
“你懂个啥,这明显是稀有品种!我三姑姐的二姨夫以前在自由城当过马夫,说那种是斗羊,战斗用的,可金贵了!”
“斗羊?那……那不就是会打架的羊吗?”
“可不嘛!听说能一头撞死豺狼呢!”
“嘘,别嚷嚷,骑士老爷走过来了!”
一时间,整条土路安静下来。
原本交头接耳的几人立刻挺直脊背,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。
卡纳骑士缓步行过,安澜与贡多紧随其后。
就在这时,一道稚嫩却带着惊喜的喊声突然从人群中响起。
“枭!真的是你?你活着回来了!”
声音一出,原本热闹的氛围中顿时静得可怕。
卡纳骑士微微皱眉,拉住缰绳,回头望去。
只见人群里,一个瘦得皮包骨、身形单薄的少年正奋力挤开人群。
那孩子面黄肌瘦,衣衫破旧,显然是个长期吃不饱饭的农奴。
可他那双眼睛却因为激动而亮得惊人,正迈着小碎步朝安澜跑来。
然而他人还没靠近,就被一只粗壮的手从后面死死揪住了衣领。
像拎小鸡仔一样直接拎了起来。
那是个五大三粗、脸上全是风霜与暴躁痕迹的男人。
他吓得脸色惨白,一手按着儿子的头跪在地上,声音发颤:
“老爷们恕罪,这小畜生脑子不好使,我回去一定狠狠管教……您千万别动怒!”
他边说边抡起巴掌,狠狠抽在儿子后脑上,咬牙切齿地怒喝:
“你个不长眼的畜生!竟敢冲撞骑士老爷!看老子回去不打死你!”
驴满脸惊恐。
他当然知道父亲是什么脾气。
上次偷东西给安澜出征时吃,被老爹逮到,差点没被抽死。
若非母亲拉着,他大概活不到今天。
周围的奴隶们看见这一幕,多半冷眼旁观。
有些甚至抱着看热闹的心态,嘴角带几分看戏的弧度。
“这小子疯了吧?连骑士老爷都敢冲撞?”
“我看是活腻了呗,等着被扒皮吧。”
在他们看来,能活在采邑里、有地可种,不用被野外的魔物撕碎,那全是骑士老爷赐予的恩典。
而那位骑着黑山羊的年轻骑士,能与自家骑士老爷同行,必然是贵客。
冲撞了贵客,就是冲撞了卡纳老爷的脸。
卡纳骑士目光扫过人群,气氛瞬间安静下来。
他走到安澜身旁,随意抬手指向被按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少年。
“就是这个小子?”
“是的叔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