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近乎愉悦的赞许:
“真是精彩的推断,能在这种时候看穿我在‘放牧’的人并不多,你算是其中一个。”
说完,他缓缓抬起头,那双藏在阴影中的眼睛,第一次真正落在安澜身上。
“只可惜,知道真相的猎物,通常也活不了太久。”
“是吗?”
安澜的目光没有移开,反而牢牢锁定着那个将身形隐藏在黑袍之中的年轻人。
无需多言,对方的装束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古典黑袍,尖顶软帽,这是巫师的标志。
“没想到你堂堂一位巫师,居然会亲自下场,截杀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,你就不怕北大陆巫师学院知道这件事吗?”
在北大陆,巫师的地位确实超然。
他们不受贵族直接统辖,拥有独立的传承与话语权,甚至在某些层面上,凌驾于王权之上。
但前提是,他们必须遵守巫师学院制定的规则。
其中最重要、也最不可触碰的一条,便是不得将魔法,指向无辜的人族。
尤其是未成年的贵族子嗣。
这是巫师学院立下的铁律。
一旦违背,轻则剥夺巫师资格,重则直接被列为“可清除目标”。
安澜直视着对面的年轻巫师,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你选择操控狗头人,而不是亲自动手,说到底你还是在害怕。”
“怕一旦自己出手,这件事若是被捅出去,你的巫师之路也就到头了。”
荒野的冷风吹过森林。
三名骑士站在那里纹丝不动,背后的黑袍年轻巫师也没有立刻回答。
片刻后,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无奈的感慨:
“啧。”
“所有人都说骑士大多无脑,怎么偏偏就出了你这么个怪胎?”
他仿佛终于失去了继续伪装的兴趣。
“也罢,那就让你做个明白鬼吧。”
他的目光越过安澜,落在被护在后方的那名小女孩身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仇恨,也没有情绪,只剩下一种冷静到近乎冷漠的权衡。
他张了张嘴,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:
“截杀霍尔子爵的亲侄女,先不说一旦这件事被霍尔子爵本人知晓,会引发怎样的后果。”
他轻笑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:
“正如你所说,如果这件事被爱丽丝魔法学院知道,是我亲自对一个无辜的人族贵族子嗣出手,那我的巫师生涯确实也就走到头了。”
他微微摊开手,像是在解释一套再合理不过的选择:
“所以,我才选择驱使狗头人,让她死在魔物手中,而不是死在巫师的魔法之下。”
“这是规避风险。”
“魔物暴走、荒野袭击、意外身亡……这些理由,学院不会深究,对于一位死去的贵族子嗣,其他贵族们也懒得追查。”
他耸了耸肩,嘴角勾起一个毫无诚意的笑容。
“至于我为何一定要这么做……其实也没什么别的原因,只是希波利特阁下给的实在是太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