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,恐怕你们从一开始逃出绯月城的时候,就已经在对方的掌控之中了,之所以你们能一路逃到这里,并不是运气好,而是对方刻意放你们走到了这里。”
安澜说这句话的声音并不高,但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,重重砸在几人身上。
尤其是老管家菲兹,安澜抬眼看着他继续道:
“我相信,在最初逃出绯月城的时候,你们的人数绝对不止现在这些。可你有没有想过,真正的骑士在追杀目标时,并不会因为对方随从人数多少,就选择放弃追杀。”
“骑士之所以被称为骑士,是因为他们在真正的战场上冲杀过,战马、长枪、阔剑,甚至是战技,这些不是光靠勇气就能挡住的东西。”
安澜的目光扫过眼前这支明显疲惫不堪的随从队伍。
“他们放任你们逃跑,你们逃到哪里、到什么程度、死多少人活多少人。我猜测从一开始就已经被对方计算好了,直到你们进入他们认为‘合适’的地点,再让别的东西来替他们收尾。”
安澜说完,菲兹的老脸顿时苍白了几分。
他终于意识到,这一路上那些“侥幸逃脱”的瞬间,或许从来都不是侥幸。
这场逃亡,只不过是一场被精心布置过的猎杀罢了。
“安澜阁下……”
菲兹老管家的声音有些发紧,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。
“您的意思是说,我们其实从一开始,就被人放牧了?”
所谓“放牧”,并非什么隐喻。
它源自于费尔德王国的贵族们,狩猎时发掘出的“趣味”。
在狩猎时,猎人们通常不会立刻射杀猎物。
而是刻意制造生路,松开包围留下缺口,让猎物误以为抓住了命运的缝隙,从而开始逃跑。
可实际上,猎物踏出的每一步,都是猎人精心编制好的,哪怕是先走哪一步,都在猎人的掌控之中。
“是的。”
安澜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我猜测,他们之所以一路消耗你们的人数,并不是为了追杀本身。”
“他们真正的目的,是不断削弱你们的护卫力量,制造一个符合魔物猎杀条件的状态。”
安澜顿了顿,目光扫过地面尚未干透的血迹和狗头人的尸体。
“等到你们的人数、战斗力、警惕性都被消磨到临界点,再让魔物出面,完成最后的‘收尾’工作。”
“先前出现的那些狗头人,并不是偶然,我想它们就是被放出来收尾的工具。”
菲兹听完安澜的话后,脸色彻底变了。
就在此时,清脆的鼓掌声,从林子深处响了起来。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那掌声不急不缓,却在死寂的森林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安澜眼神一冷,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时便已转身,视线牢牢锁定先前狗头人溃逃的那片林子。
枝叶从内部被缓缓拨开。
率先走出的,是三名身披铠甲的骑士。
他们骑在战马上,甲胄齐整,手中分别握着长剑与钉锤。
单是站在那里便散发出一股凶悍的威势,这绝非初出茅庐的新晋骑士所具备的,最低也在一星评级之上。
他们的目光扫过安澜,却并未急于出手,反而带着一种猎人审视猎物般的从容。
在三名骑士身后,那阵掌声的主人终于现身。
一名身披古典黑袍,头戴尖顶软帽的年轻人缓步走出林子。
黑袍年轻人低垂着头,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。
掌声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