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个肉包子沾满了土,滚到了路边的泥沟里。
“吃屎去吧!”张桂兰对着包子啐了一口浓痰。
李婶和孙婶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,面面相觑。
李婶犹豫了一下,还是上前去捡那篮子:“桂兰姐,别气坏了身子,不值当……”
“滚开!”张桂兰一把推开她,看也不看那篮子,也不管地上的包子,转身就走。
李婶和孙婶互相使了个眼色,也没再去捡那篮子,默默跟了上去,只是刻意落后了几步拉开了距离。
张桂兰一路阴沉着脸,脑子里都是林灿如的脸。
她活了这么大岁数,在大院里也算有头有脸,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?
还是在那么多外人面前!
这口气,她咽不下去!
回到军区大院,她心里的邪火平息半分。
她低着头,无视几个想跟她打招呼的邻居,朝自家那栋楼走去。
刚走到单元门口,就看见陆承安从楼梯上下来,手里拿着个文件夹,似乎要出门。
“妈?”陆承安看到她脸色铁青,头发也有些散乱,衣服下摆还沾了点灰,脚步一顿,“您这是去哪儿了,脸色怎么这么难看?”
看到儿子,张桂兰压抑了一路的委屈、愤怒瞬间找到了宣泄口。
她眼圈一红,猛地冲上前,一把抓住陆承安的胳膊。
“承安啊!妈……妈活不下去了!”张桂兰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你可得给妈做主啊,那个小贱人……林灿如,她是要活活气死我啊!”
陆承安眉头紧锁,扶住母亲摇摇欲坠的身体:“妈,您慢慢说,林灿如又怎么了?”
“她怎么了?”张桂兰尖声叫道,“她勾结野男人当街羞辱我这个婆婆,她是要我的老命啊!”
她把刚才在包子铺门口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倒了出来。
在她嘴里,她只是去买个包子关心一下前儿媳,林灿如却对她冷言冷语。
那个包子铺的老板娘王慧更是嚣张跋扈,拿着面杖骂她是老巫婆、“死了儿子的”。
那些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,而最让她恨得牙痒痒的是顾淮远。
“那个顾淮远一来就摆官架子,句句话都戳你妈的心窝子,说什么我影响你前程,影响大院形象,拿上级来压我!”
张桂兰紧紧抓着儿子的胳膊,“承安,他一个堂堂少校,没事跑到那种小破包子铺门口干什么?”
“肯定是林灿如那个小贱蹄子勾引他,敬渊才走了几天?她就耐不住寂寞了,仗着有几分姿色去勾搭顾淮远给她撑腰!”
“承安,你可不能被她那副清高的样子骗了,那女人心肠歹毒着呢!”
“她就是记恨我们陆家,记恨我,现在攀上高枝儿了,就迫不及待地要报复回来。”
“她这是在打你的脸,打我们整个陆家的脸啊!”
张桂兰的声音很大,引得旁边几户人家悄悄开了门缝朝下张望。
陆承安的脸色越来越沉。
他听着母亲控诉,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顾淮远的身影。
他几次三番地出现在林灿如身边,替她解围,甚至插手陆家的家事。
难道……真像母亲说的那样?
他想起林灿如对自己的疏远,宁愿去包子铺起早贪黑也不肯接受自己哪怕一点点的帮助。
她是不是早就攀上了顾淮远这棵大树,所以才有底气彻底脱离陆家,甚至反过来踩陆家一脚?
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,脸色铁青,眼神阴鸷得吓人。
“妈,这是大院里,您注意点影响 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,还嫌不够丢人吗?”
陆承安掰开母亲紧紧抓着他胳膊的手。
陆承安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着情绪。
“事情我知道了,您先冷静一下,这事我会处理。”
张桂兰看着儿子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,不敢再闹,但依旧不甘心。
她抹着眼泪,“承安,你可一定要给妈出这口气啊,不能让那对狗男女……”
“回去吧。”陆承安揉了揉眉心。
张桂兰不再说话,拖着脚步往楼上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