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倒是会说!”顾耀祖猛地一拍桌子,“你知不知道外面都说什么?说她克死丈夫,说她勾三搭四,说你被她迷昏了头!这些话传出去对你的前途就没影响?”
“我不在乎。”顾淮远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我做的事光明正大,没什么见不得人的。林灿如考上了京北大学,有人眼红就用谣言毁她名声,甚至想让学校取消她的录取。这种时候,我不能不管。”
顾耀祖愣住了,他倒是没听说这事。
一个寡妇能考上京北大学?这倒让他有些意外。
顾淮远的语气软了些,像是在说给顾耀祖听,又像是在说给自己,“敬渊走后,她一个人撑着,在包子铺帮忙赚学费,那些谣言都是些没影的事,是陆家的人在背后捣鬼。”
“陆家?”顾耀祖皱眉,“陆承安不管?”
“陆承安娶了江倩倩,那女人心思不正,处处针对林灿如。”顾淮远提起江倩倩,眼底掠过一丝冷意,“连陆家老太太都帮着自己的小儿媳,林灿如在那儿,日子过得难。”
顾耀祖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,没再说话。
他活了大半辈子,什么龌龊事没见过?
听淮远这么说,倒像是那姓林的姑娘受了委屈。
可就算是这样,顾淮远也不该把自己搭进去。
“淮远,”顾耀祖放下茶杯,语气郑重,“爷爷不是要拦你做好事,但你得明白自己的身份。你是顾家的继承人,肩上扛着的不只是自己的前途,还有顾家的名声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顾淮远紧绷的侧脸,“那个林同志,你帮她可以,但得有个度。保持距离,别让人抓到把柄。不然不光是你,整个顾家都要被人戳脊梁骨。”
顾淮远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,“我知道分寸,不会给顾家抹黑。”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顾耀祖松了口气,可看着孙子眼里那股执拗,又忍不住叮嘱,“那姑娘要是真有难处,你可以找组织,找街道办,没必要事事自己出头。”
“男女有别,瓜田李下的,说不清。”
“爷爷,”顾淮远抬眼,目光坚定,“有些事,找组织没用。她现在被谣言缠上,连上学的事都要黄了。我要是撒手不管才真的对不起敬渊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里带着恳求,“再给我点时间,等她把学上了,站稳脚跟,我就不再插手她的事,但现在我不能看着她被人欺负到头上。”
顾耀祖看着他,这孩子的眼神,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。
认死理,重情义。
他知道,自己再说什么,顾淮远也听不进去了。
“罢了罢了,”顾耀祖挥了挥手,像是泄了气,“你自己的事,自己掂量着办,只是记住,别让我听到更难听的话,也别让自己栽进去。”
顾淮远挺直脊背,敬了个标准的军礼,“谢谢爷爷。”
顾耀祖看着孙子转身离去的背影,叹了口气,拿起一枚白子,轻轻放在棋盘的角落。
老韩走过去给他倒了杯水,“老首长,这事儿您不管了吗?”
顾耀祖接过茶杯,喝了一口,“管?怎么管?”
他抬眼看向老韩,眼底带着几分疲惫,“这小子随他爹,属牛的,犟起来十头马拉不回,当年他爹非要娶那个唱戏的,我把军棍都打断了,不还是没用?”
老韩低头笑了笑,没接话。
老爷子嘴里骂着,心里还是疼孙子,不然也不会坐在这里磨一下午,换了别人,早掀桌子了。
顾耀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茶叶在水里打着转。
他想起什么眉头又皱起来,“就怕那姓林的姑娘……不是个省心的。”
“听外面的风声,那姑娘刚考上京北大学,能读那么多书,想来不是糊涂人。”老韩轻声道,“淮远少校看人准,总不会错得太离谱。”
“派人盯着点。”顾耀祖开口,“别让陆家那几个搅事的,真把淮远逼急了。”
老韩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:“哎,我这就去办。”
“别让淮远知道。”顾耀祖补充道,“他那性子,知道了又要跟我犟。”
老韩笑着答应,轻手轻脚走出书房。
顾耀祖视线落在窗外。
这盘棋,终究是他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