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家老宅。
顾耀祖刚跟老战友下完一盘棋,靠在藤椅上闭目养神。
管家老韩轻手轻脚地进来,看着顾老爷子欲言又止。
“老首长,”老韩声音压低,“刚……刚接了几个电话,是几个老同志家里打来的,拐着弯问……问淮远的事。”
顾耀祖眼皮都没抬,鼻子里嗯了一声,示意他说下去。
老韩舔了下嘴唇,“都是些闲话……说淮远跟军区大院一个姓林的寡妇……走得特别近。”
“为了她,连妇联的调查都压下去了……还说那女的刚考上京北大学,也是靠着淮远的关系……传得……传得有点不像话。”
闻言,顾耀祖坐直了身体,眼睛猛的睁开。
他没发火,屋里的空气骤然冷了下去。
他戎马半生,最见不得家里人在作风上出纰漏。
尤其是顾淮远,这孩子打小性子硬,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。
可这次怎么偏偏跟个寡妇扯上关系?
“去,把他给我叫回来。”顾耀祖的声音带着威严。
顾淮远接到消息时,刚从训练场下来,军绿色T恤拧得出水。
他用毛巾擦着脖颈的汗,听警卫员转达顾耀祖的话,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。
这个时间点叫他回老宅,多半不是什么好事。
顾家老宅的书房。
顾耀祖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,背脊挺得笔直,手里拿着一份内参文件。
门被轻轻推开,顾淮远一身笔挺的军装走了进来,帽檐下的脸轮廓分明。
他反手关上门,走到书桌前,“爷爷。”
顾振邦放下手里的文件,抬起头,目光落在孙子脸上,从头到脚扫了一遍。
没让他坐,也没寒暄。
过了一会儿,顾耀祖沉着脸开口:“过来,陪我杀两盘。”
棋盘摆开,黑白子落得无声。
顾淮远执黑,每一步都走得沉稳,顾耀祖执白,却频频落子犹豫。
直到黑子将白子逼到死角,顾耀祖忽然把棋盘一推,棋子滚了满桌。
“外面传的那些话,”顾顾耀祖开门见山,“关于你和一个寡妇的,说说怎么回事?”
顾淮远心头一沉,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。
他垂眸,指尖捏着一枚黑子,“爷爷想听什么?”
“我问你,”顾耀祖往前倾了倾身,“你和那个姓林的寡妇,到底是什么关系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顾淮远将黑子放回罐中,声音平静无波,“她是陆敬渊的妻子,我受敬渊临终所托,照看她。”
“照看?”顾耀祖冷笑一声,“照看需要你大半夜往人家里跑?需要你为了她跟陆家红脸?淮远,你当我是三岁小孩?”
“陆敬渊牺牲前,拉着我的手说,求我护着她。”顾淮远抬眼,目光看向顾耀祖,眼里没有丝毫闪躲,“他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,他的话我不能当耳旁风。”
顾耀祖沉默了。
陆敬渊这孩子他有印象,跟淮远在一个连队待过,打仗不要命,可惜走得太早。
可这不是顾淮远掺和别人家事的理由。
“就算有托付,你也该有个分寸。”顾耀祖的语气缓了些,却依旧带着严肃,“她是个寡妇,你是顾家的孙子,是少校军官,走那么近像什么样子?别人会怎么看顾家?”
“别人怎么看,我管不着。”顾淮远站起身,“但我知道林灿如没做错什么。她丈夫牺牲,婆家容不下她,有人背后嚼舌根,有人上门欺负她,我要是眼睁睁看着才对不起敬渊,对不起这身军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