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走前,她蹲在床边,轻轻摸了摸林向国的手,“爹,我明天再来看您,您好好休息。”
林向国的手指动了动,像是回应。
从医院出来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
林灿如没直接回宿舍,而是绕到教学楼后面的路灯下,掏出教授给的征稿启事反复看。
她掏出笔记本,借着路灯的光写了第一句。
回到宿舍时,室友们都没睡,见她进来,张岚递给她一杯牛奶。
“最近看你瘦的不行,喝杯牛奶吧。”
“对啊,有事不要憋在心里,告诉我们,虽然我们不能帮你什么,可是我们可以安慰你呀。”
林灿如看着几位室友,眼眶发热。
她坐在书桌前,喝着热牛奶,翻开笔记本继续写。
写到半夜,稿子终于有了雏形。
林灿如通读了一遍,觉得不够细,又认真改了一下。
接下来的几天,林灿如把所有碎片时间都用在了改稿上。
图书馆值班时,整理完图书就坐在角落改。
家教路上,在公交车上掏出笔记本删改句子,课间十分钟,她都趴在课桌上,对着稿子琢磨用词。
周五下午,她把改好的稿子誊写在稿纸上,郑重地装进信封,送到了学报编辑部。
陆罄罄接过信封,看了眼署名,笑着说:“江教授跟我们提过你,说你是个好苗子。”
林灿如的心怦怦跳,说了声谢谢,转身回了图书馆。
接下来的日子,她忙着上课、家教和图书馆值班。
直到一周后,她正在图书馆整理外文期刊,编辑部的陆罄罄突然找过来,“林灿如,你的稿子录用了,这是样刊和稿费。”
林灿如接过样刊,看见自己的名字印在栏目下,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。
稿费是三百块,用信封装着,摸起来厚厚的。她攥着信封,跑到医院,田霞正坐在床边给林向国读报纸。
“娘,我稿子录用了!”林灿如把样刊递过去,声音都在抖。
田霞接过样刊,虽然不认多少字,却反复摩挲着女儿的名字。
“我闺女出息了。”她转头对林向国说,“老林,你听见没?咱闺女写的文章发表了!”
林向国的眼睛慢慢转向林灿如,嘴唇动了动,竟然发出了微弱的声音,“好……好……”
田霞和林灿如都愣住了,紧接着,田霞哭出声,“老林,你能说话了!你终于能说话了!”
林灿如蹲在床边,握住父亲的手,“爹,您再说说,我听着呢。”
林向国看着她,又说了一遍,“好……闺女……”
那天晚上,林灿如没回学校。
她坐在床边,给父亲读自己写的文章。
林灿如知道,日子再难,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一定能熬过去。
张桂兰能下床走动了。
她在屋里憋了快半个月,骨头都快锈了。
刚走到家属院门口,就看见孙婶和李婶坐在石凳上择菜,旁边还围着几个闲聊天的邻居。
“哟,这不是桂兰吗?可算见你出来了。”孙婶抬头看见她开口,“我们本还想着去看看,又怕打扰你休息。”
张桂兰拉了把小马扎坐下,咳了两声。
“可不是嘛,在**躺了十几天,浑身都不得劲。”
她扫了圈周围的人,话锋一转,“你们刚才聊啥呢?这么热闹。”
李婶手里的动作顿了顿,看了眼旁边的人,才低声说:“还能聊啥,聊林灿如她爹呗——听说在医院做了大手术,花了老多钱,现在人还没醒透,连人都认不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