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,顾淮远的目光落在陆承安身上。
他看起来有些疲惫,眼神依旧沉静。
“陆副团长。”顾淮远开口,声音低沉。
由于一夜未眠,他的声音异常沙。
“她家里现在的情况,你也看到了,她父亲躺在里面,情况不稳,母亲心力交瘁,还需要照顾。”
顾淮远哼了一声,继续道:“你若是再给她添加无端的麻烦,她会更加难过。”
陆承安下颌线绷紧,他咬咬牙,看向顾淮远。
“我只是想帮忙。”陆承安说道。
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燥。
他只是想帮忙罢了,可是林灿如坚决不接受,这让他很苦恼。
“帮忙?”顾淮远冷笑一声。
“陆副团长,你也是带兵的人,应该懂得审时度势。”
现在这个时候,对她来说,最大的帮忙就是不打扰,让她能喘口气,把精力都放在她父亲身上。
陆承安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顾淮远的话点破了他不愿承认的事实。他的出现本身,对现在的林灿如而言,就是一种负担。
可他心里不甘心。
凭什么?
站在这里的是顾淮远?
“顾少校,”陆承安的声音沉了下去,“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,有些话,我想我需要亲自跟她……”
“她现在没心情听。”顾淮远打断他,语气斩钉截铁,“也没必要听,你们之间,该说的早在之前就已经说完了,她现在的生活里没有需要你特意来交代的事情。”
他知道顾淮远指的是什么。
江倩倩跑去医院大闹,指着林灿如鼻子骂那些难听的话。
可是这些都不是他想看到的。
他只是想让林灿如好过一点,江倩倩和母亲多次去找她的麻烦,陆承安心里也很无奈。
“江倩倩的事……我会处理。”陆承安语气急促,“我不会让她再去骚扰灿如……”
“那是你的家事,陆副团长。”顾淮远再次打断他的话,“你自己处理好就行,不必拿来跟灿如说,更不必向她保证什么。她不需要你的这种保证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陆承安渐渐难看的脸色。“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安静,是让她父亲能渡过危险期,除此之外,任何事,任何人,都可以往后放。”
话说到这个份上,陆承安再傻也知道顾淮远什么意思。
没了他,林灿如只会少很多麻烦,过得更加平静。
他站在那里,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,闷得发疼。
他看着顾淮远,对方的眼神平静无波。
他所有的坚持和不甘在顾淮远面前,显得像个笑话。
他还能说什么?
非要等到林灿如亲口再说出更难听的话?
陆承安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。
那口气堵在胸口,上不来,下不去。
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重症监护室紧闭的门,又看了一眼顾淮远。
他转过身离开了。
顾淮远站在原地,看着他消失,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。
陆承安几乎是一路冲出了住院大楼。
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,落在他脸上,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。
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发冷,空落落的疼。
他拉开车门,坐进驾驶座,砰地一声甩上门。
他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,额头抵在冰凉的方向盘上。
闭上眼睛,脑海里反复闪现着刚才的画面。
“我只是想帮她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,带着无力感。
为什么她就是不懂?
为什么她宁愿接受顾淮远的帮助,宁愿一个人硬扛,也不肯对他流露一丝一毫的软弱?
难道过去那些情分,真的就因为一个江倩倩,彻底消失得一干二净了。
他知道江倩倩做得过分,他知道自己有很多地方对不起她。
可他已经在尽力弥补了,他在改,他想要挽回。
为什么连一个机会都不肯给他?
而顾淮远……他凭什么?
陆承安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。
他想起顾淮远站在林灿如身边的样子,那样自然,那样理直气壮。
仿佛他才是那个有资格站在她身边、为她遮风挡雨的人。
自己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