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,和她迎面走过的同学,会投来探究甚至鄙夷的一瞥。
她去食堂打饭,原本几个站在一起说笑的同班同学,看到她过来,笑声戛然而止。
等她走后开始窃窃私语。
林灿如挺直脊背,面无表情地打好饭,找到角落一个空位坐下,默默地吃着。
饭菜嚼在嘴里,如同蜡块,但她一口一口吃得干干净净。
她是清白的,没什么好怕的。
她白天要上课,应付各种目光和议论,晚上要去医院替换母亲看守父亲。
父亲虽然脱离了危险期,但依旧虚弱,离不开人。
医药费像一座大山压在心里,抄袭风波让她更加难受。
她瘦得更厉害了,宽大的衣服套在身上,空****的。
田霞还是从林灿如的室友洛晓曼那里听出端倪。
等人走后,田霞心里一沉。
这段时间,她发觉女儿的状态不对劲。
知子莫如母。
等林灿如晚上来医院,田霞拉着女儿的手,眼泪就下来了,“灿如,你跟娘说实话,娘听人说……有人说你抄……”
林灿如心里一酸,反手握住母亲粗糙的手,挤出笑容,“娘,没有的事,是有人胡说八道,杂志社已经在调查了,很快就能弄清楚。你别担心,我好着呢。”
“咋能不担心啊……”田霞哭着说,“你爹这样,你又……都是爹娘没用,拖累了你……”
“娘!”林灿如打断她,语气坚定,“你们从来没拖累我。我是你们的女儿,这些都是我该做的,一点小风浪,打不垮我,等爹好了,一切都会好的。”
她安抚好母亲,走到父亲病床边,用棉签蘸了水,小心地湿润父亲干燥的嘴唇。
看着父亲昏睡中依然紧锁的眉头,她的心像被揪紧了一样疼。
她拿起热水壶,走到走廊尽头的开水间。
委屈吗?委屈。
但她不能倒下。
她关掉水龙头,拧紧壶盖。
清者自清。
她拎起沉甸甸的水壶,转身走回病房。
林向国转到普通病房的第三天。
田霞正用小勺一点点给丈夫喂水。
林向国的嘴唇很干,起着一层白皮,眼睛比前几天有神了些,能微微转动眼珠。
林灿如端着水回来,盆里放着拧干的毛巾,准备给父亲擦脸。
“爹,今天感觉咋样?”她走过去,把盆放在床头柜上,声音放得很轻。
林向国的喉咙里发出一点含糊的声响,他慢慢眨了眨眼,像是认出了林灿如。
田霞笑了笑,“好多了,刚才冯主任来查房,说恢复得挺好,就是得慢慢养着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林灿如拿起温热的毛巾,小心地擦拭父亲的脸颊和脖颈。
病房里还有其他三个病人和家属,小声说着话,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饭菜的味道。
门口传来两声敲门声。
几人抬头看去。
顾淮远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一个果篮,另一只手还拿着一束鲜花。
他似乎是刚赶回来,风尘仆仆,军装的外套搭在臂弯,衬衫领口解开了最上面一颗扣子。
“顾少校?”林灿如有些意外,放下毛巾。
田霞连忙站起来,“顾少校,你怎么来了?快进来。”
顾淮远走进来,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,然后将那束花递给林灿如。“路过楼下,看到有卖的。”他语气很自然,然后看向病床,“叔叔今天看起来气色好多了。”
林灿如接过花,淡淡的百合香气,
“谢谢。”
她找来一个旧罐头瓶,把花插进去。
田霞忙着给顾淮远找凳子,“你坐,你坐,真是又让你破费了,老林今天是好多了,能认人了,就是说话还不利索。”
顾淮远没坐,走到病床边,微微弯下腰,“叔叔,我是顾淮远,你好好休养,会好起来的。”
林向国的眼睛看着他,发出几个不成调的音节。
田霞赶紧说:“老林认得你呢,这是高兴的。”
顾淮远点点头,他看向林灿如,“这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?”
“都挺好的。”林灿如摇摇头,“冯主任说稳定了,就是需要时间恢复,这几天真是……”
她顿了一下,只是道,“谢谢你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顾淮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。
她好像更瘦了,眼底都是疲惫。
他出差的这段时间,林灿如肯定又累坏了。
他又和田霞简单说了几句,叮嘱有事一定要去通知他。
田霞连声道谢,絮絮叨叨说着多亏了他帮忙。
同病房一个陪着老伴的老太太,之前见过顾淮远几次,这会儿笑着插话。
“这当兵的小伙子真不错,忙前忙后的,林大嫂,你们有福气,女儿孝顺,这未来的……”
“刘婶!”田霞急忙打断她,脸上有些尴尬,偷偷看了顾淮远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