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停顿了一下,侧过头看向林灿如,“看你刚才那样子,估计回去也是一个人胡思乱想,医院那边……你母亲在吧?”
林灿如点了点头,“嗯,我妈晚上会在医院陪护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艾薇儿端起自己那杯酒,轻轻喝了一口。
“陪我坐一会儿吧,聊聊天,或者……就安静待着也行。”
林灿如看着艾薇儿。
平时干练利落的经理此刻眼神流露出落寞和悲伤。
她点了点头,“好。”
艾薇儿又喝了一小口酒,沉默了一会儿,目光悠远,“其实,我以前最盼着过生日。”艾薇儿的声音很轻,像是自言自语,“小时候在孤儿院,只有生日那天,院长妈妈会偷偷多给我半个煮鸡蛋,或者一颗水果糖,那时候觉得,生日真是世界上最好的日子。”
林灿如安静地听着,心里微微一动。
“后来长大了,离开了那里,什么都靠自己,端过盘子,洗过碗,睡过最便宜的大通铺,一步步熬过来,总算有了份像样的工作,能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。”
艾薇儿晃着酒杯,眼神有些迷离,“再后来,遇到了一个人,一个……很好很好的人。”
她的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怀念,还有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。
“他家世很好,和我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,但他不一样,他没有那些纨绔子弟的习气,真诚,温和,有才华。”艾薇儿的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丝温柔的弧度。
“我们在一起的那几年,是我过得最像梦的一段日子,他记得我所有的喜好,会精心为我准备每一份生日礼物,带我去尝试各种我没接触过的新鲜事物……包括这种酒。”
她指了指桌上的红酒。
“他总说我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一切。”艾薇儿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哽咽,但她很快控制住了,“那时候我以为,老天爷总算把欠我的那点甜头一次性补给我了。”
林灿如看着艾薇儿沉浸在回忆中,忽然想到了顾淮远。他也总是那样,沉稳可靠,帮她解决难题时从不居高临下。
可他们终究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
更何况,他还有未婚妻。
“那……后来呢?”林灿如忍不住轻声问,“他为什么要离开?”
她用了离开这个词,以为是那个男人抛弃了艾薇儿。
艾薇儿沉默了片刻,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。
“不是他离开的。”她放下杯子,声音很轻,“是我离开了他。”
艾薇儿苦笑了一下,摇了摇头,“差距太大了,硬要在一起,最后可能两个人都会受伤,长痛不如短痛吧。”
她拿起酒瓶,又给自己倒了小半杯,却没有再喝。
“他是在我生日那天……向我正式告白的,也是在后来我生日的时候,我收拾东西离开的。”
所以现在,每到这一天,心情总是有点复杂,说难过也不是,说怀念……好像也不全是。
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林灿如的心因为艾薇儿的话沉甸甸的。
她不由得去想,艾薇儿当年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离开那个深爱她也被她深爱的男人?
“所以啊,灿如,”艾薇儿忽然转过头来看她,“人活一辈子,很多时候都是在熬,熬过去了就能继续往前走,熬不过去,可能就卡在那里了。”
她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流下眼泪,身体微微颤抖,哽咽出声。
“我以为……这辈子都不能见到他了,可是那天……朝海坐在那里。”
艾薇儿抬起头,试图把眼泪憋回去,可是没用,反而越流越多。
朝海?
林灿如觉得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。
她猛然看向艾薇儿,神色复杂,有些不确定的开口:“艾薇儿,你说的是顾家的顾朝海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