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桂兰从王安金家出来时,天已经彻底亮了。
天空飘起细雨。
她一直在思考王安金最后那一句话。
林灿如再硬气,她能不管她躺在**的爹?
张桂兰露出阴笑,她已经想到办法了。
既然不能从她那里下手,那就另外寻找突破口。
她去了供销社,咬着牙称了半斤最便宜的鸡蛋糕,用油纸包好,揣进怀里。
她去银行,把存折上的钱全取了出来。
她没回家,直接去了医院。
路上,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,一缕缕黏在额头上,她也顾不上了。
医院。
她先去了一趟厕所,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,扯平了衣服。
张桂兰按照记忆找到了林向国的病房。
病房里很安静,只有仪器的滴答声。
林向国昏睡着,脸色惨白。
田霞正坐在床边的小凳上,低着头削苹果,苹果皮断了又断。
她的手指也不太灵光,看着憔悴得很。
张桂兰环顾一圈,果然没看到林灿如。
她特意挑了她上课的时间来,想必也不会遇到她。
她定了定心,推门进去,脸上挤出一点笑,“亲家母。”
田霞吓了一跳,手里的苹果和小刀差点掉地上。
她抬起头,看见是张桂兰,脸色白了白,下意识站了起来,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
她对张桂兰一直没什么好印象。
“来看看老林,”张桂兰把怀里那包鸡蛋糕放在床头柜上,“顺便也看看你,老林这……唉,真是遭罪。”
田霞没看那鸡蛋糕,只是紧张地搓着手,“灿如去上课了,你想干什么?”
“我知道。”张桂兰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压低了声音,“我就是专门挑她不在的时候来的,想跟你单独说几句话。”
田霞更不安了,站在那里,坐也不是站也不是。
张桂兰拍拍旁边的床沿,“坐呀,站着干什么,咱们好歹也做过几年亲家,虽然……唉,不说那些了。”
田霞慢慢坐下,半个屁股挨着床沿,身体绷得很紧。
“亲家母,我也不绕弯子了。”张桂兰往前倾了倾身子,压低声音,“倩倩的事你听说了吧?”
田霞点了点头,脸色不好看。
她怎么可能不知道。
为这事,心里堵得慌,又怕影响女儿,不敢多问。
“倩倩这孩子,是一时糊涂,办了错事。”张桂兰叹着气,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,“她也是被逼得没法子了,怕承安被抢走,才走了歪路,现在人关在公安局里,听说要判刑呢。”
田霞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“她才多大?念念还那么小,要是真坐了牢,这辈子就毁了,念念也得跟着抬不起头。”张桂兰说着,眼圈红了,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