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。”张桂兰哭起来,“倩倩要是真判了,念念怎么办,咱们陆家以后怎么抬头?你那个副团长还当不当了?”
陆承安沉默着。
他何尝不知道后果。
但他又能怎么办?林灿如的态度那么强硬。
“承安,”张桂兰抓住他的胳膊,语气软了下来,带着哭腔,“你去求求林灿如,好好跟她说,她以前最听你的话。”
“只要她肯松口,去公安局说是个误会,倩倩就能出来,她要多少钱,我们赔给她,多少都行……”
陆承安扯了扯嘴角,“她不会要钱,她现在……恨透了我,也恨透了陆家。”
“那怎么办?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倩倩坐牢?”张桂兰又急了,“要不……你去找找人?”
“妈,现在是特殊时期,我不能留下口舌,这事还得从长计议。”陆承安声音低沉。
张桂兰这次没再反驳,叹口气,只好下了车。
陆承安坐在车里,点了一支烟,烟雾缭绕中,他的脸模糊不清。
张桂兰回到家里,一屁股瘫在沙发上。
她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江倩倩要是真折进去,陆家的脸面往哪儿搁?念念那么小,以后出门不得让人戳断脊梁骨?
还有承安,前途还要不要了?
坐牢……张桂兰打了个寒颤。
不行,绝对不行。
她几乎一夜没合眼,天蒙蒙亮时就爬了起来。
镜子里的人脸色蜡黄,她用冷水洗了把脸,也懒得梳头,随便套了件灰扑扑的外套。
她没惊动儿子,轻手轻脚带上门。
她低着头,步子迈得又快又急,一路也没碰上几个熟人。
教职工宿舍区离得不远。
她熟门熟路地绕到后面一栋旧楼,步子停在三楼靠西边的户门前。
漆红的门板有些斑驳脱落。
她左右瞟了一眼,走廊空无一人,只有不知哪家传来的收音机咿咿呀呀的唱戏声。
她抬手敲门,力道不轻不重。
里面传来拖鞋拉地的声音,门拉开一条缝。
王安金穿着睡衣,外面披了件中山装,眼镜滑在鼻梁上,看见是她,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。
“你怎么这时候来了?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不悦,侧身飞快地把她让进去,随即关紧门。
屋里一股隔夜的茶烟味和陈旧家具的气味,茶几上还摊着几张报纸,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。
“老王,你得帮我。”张桂兰没坐,就站在客厅中间,直勾勾盯着他。
王安金搓了把脸,走到桌边拿起暖瓶倒了杯水,没给她。
“帮你?昨天在学校闹成那样,我还怎么帮你?”
“倩倩还在局子里呢!那是我儿媳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