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起大衣站起身,把信封拿走,“机会我给过你了,既然你选择了一条更难走的路,希望你不要后悔。”
“淮远那边,我自有办法,只是到时候,你可能连这点体面都保不住。”
她穿上大衣,没再看林灿如一眼,径直走向门口。
门开了又关上,餐厅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她慢慢站起身,开始收拾桌子。她把牛排端回后厨倒掉,洗干净盘子杯子,把茶杯和碟子擦干放回原处。
她关掉大厅的灯,只留了一盏门口的小壁灯,拿起钥匙,走到门外。
夜风很冷,她拉紧了单薄的衣襟,用钥匙锁好门。
玻璃门映出她模糊的身影,看起来很小,很累。
她转过身,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,朝着医院的方向慢慢走去。
推开病房门,田霞歪在陪护的小**睡着了。
她又瘦了,衣服穿在身上空****的。
林灿如走过去,把母亲手里还没补完的袜子轻轻拿走。
病房里很安静。
田霞睡得沉,眉头习惯性地皱着,像是梦里也在发愁。
林如拿起搭在床尾的旧外套,小心地披在母亲身上。
衣服刚落下,田霞就惊醒了。
她猛地睁开眼,看到是她,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。
“回来了?”她声音带着睡意,有些含糊不清,“吃过饭了吗?”
“吃过了。”林灿如低声说,帮她拉好滑下去的外套,“睡吧,娘,还早呢。”
田霞嗯了一声,闭上眼睛,下一秒又睡了过去。
她太累了。
林灿如看了看父亲。
他脸色苍白,呼吸平稳。
她伸手替他掖好被角,手指无意间碰到他枯瘦的手。
她将父亲的手塞回被子底下,捂严实。
做完这些,她站在那儿,没动。
病房里沉闷气味的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她看着父亲凹陷的脸颊,母亲疲惫的睡颜。
她转身,轻轻拉开病房门走了出去。
公共卫生间亮着昏黄的灯。
她走进去,反手关上了最里面那个隔间的门。
插销有些锈了,她费了点劲才推上。
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,身体慢慢滑下去,膝盖抵住额头。
林灿如的肩膀微微发抖,然后是压抑的呜咽声。
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,试图把那声音堵回去,眼泪却不受控制往外冒。
她哭得喘不上气,胃里一阵阵抽搐。
脑子里都是马韵柔那些话。
她所有的坚持在别人眼里只是算计,是攀附。
还有那个信封。
她不需要看就知道里面是她难以想象的数字。
为什么她就要活得这么难?
不知道哭了多久,直到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,胸口的酸疼才稍稍缓解。
她喘着气,抬起头。
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,父亲还躺着,医药费单子还会一张张递来。
张桂兰、王安金他们不会因为她哭了就放过她。
她扶着门板慢慢站起来。
她拉开插销走到洗手池边。
镜子里的人眼睛又红又肿,脸色苍白,狼狈不堪。
她拧开水龙头,冷水一遍遍泼在脸上,情绪彻底冷静下来。
她看着镜子里那个湿漉漉的自己,眼神一点点变得硬起来。
回到病房,田霞翻了个身,嘟囔了一句梦话。
父亲依旧安静地睡着。
林灿如在床边坐下,握住父亲的手。
她心里最后一点摇摆不定消失了。
天亮后,她给父亲擦了脸,给母亲买了早饭,说自己上午有课,要出去一趟。
田霞看着她,“你眼睛怎么有点肿?”
“没睡好。”林灿如拎起布包,“娘,我中午可能回来晚点,你别等我吃饭。”
她先去了学校,找到洛晓曼。
“帮我请个假,上午的课我不去了。”
洛晓曼看她脸色不对,“你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
“没事。”林灿如扯扯嘴角,“去办点事,很重要。”
她没多说,转身走了。
出了校门,她没去医院,也没去打工的地方,而是走向了公安局。
她走到接待处,对里面的公安同志说:“同志,您好,我想见一下江倩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