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听着客气,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。
林灿如抿紧嘴唇,没接话。
顾淮远皱了眉,“爷爷。”
顾老爷子笑了笑,不再言语。
饭后,佣人上了茶。
老爷子这才拿起那个布袋子,打开一看,是副深灰色的护膝,针脚细密,里头絮着厚厚的棉花。
“我自己做的。”林灿如轻声道,“听说您腿怕寒,这个或许能用上。”
老爷子摸了摸护膝,厚度适中,柔软暖和。
他脸色缓和了些,“手艺不错。”
顾淮远母亲看了一眼,眼神带着轻蔑,“现在谁还戴这个?百货大楼里有羊绒的,又轻便又暖和。”
林灿如脸色一白。
顾淮远不悦,“妈,心意最重要。”
马韵柔讪讪闭了嘴。
老爷子把护膝放回袋子,交给旁边的佣人,“收好了。”
虽没多说,但态度明显软和了。
林灿如心里那根弦稍稍一松。
又坐了一会儿,顾淮远见她有些不自在,便起身告辞。
老爷子没多留,只对林灿如道:“好好念书,照顾家里不容易。”
“谢谢顾爷爷。”林灿如恭敬道。
回去的路上,林灿如一直没说话。顾淮远看她一眼,“是不是不习惯?”
“没有。”林灿如摇摇头。
“别想那么多。”顾淮远语气淡却坚定。
车开到医院门口,林灿如下车。
顾淮远降下车窗,“今天谢谢你能来。”
“该我谢谢你。”林灿如看着他,“顾少校,一直这么麻烦你……”
“不麻烦。”顾淮远打断她,“快回去吧,阿姨该等着了。”
林灿如点点头,转身走进医院大门。
回到病房,田霞还没睡,正就着床头灯缝补衣服。
见她回来,忙问:“怎么样?没受委屈吧?”
“没。”林灿如放下包,“都挺好的。”
田霞仔细看她脸色,才松了口气,“那就好,顾家那样的人家,咱们谨慎点没错。”
林灿如没说话,去打水洗漱。
夜里,她躺在**,想起顾老爷子最后说的话。
现在的她,还有太多事要扛。
父亲的病,家里的债,未完成的学业,以及虎视眈眈的陆家……
每一样都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她翻了个身,闭上眼。
明天还要早起,去上课,去西餐厅打工。
生活容不得她多想。
早上上完课,林灿如下午就去了西餐厅。
她吸了吸鼻子,有点堵。
早上走得急,没顾上添件衣服,路上风一吹,头就开始发沉。
“艾薇儿。”她走到柜台前,对着正在核对账目的女人轻声说。
艾薇儿抬起头,推了推金丝边眼镜,对她笑了笑,“来了?脸色不太好啊。”
“没事,可能有点着凉。”林灿如把布包放进员工柜,拿出围裙系上。
“这天气是容易感冒。”艾薇儿合上账本,揉了揉太阳穴,“我正好今天不太舒服,头疼得厉害,灿如,你晚上多辛苦一下,打烊的事交给你了,行吗?”
林灿如点头,“没问题,您放心回去休息吧。”
艾薇儿拍拍她的手臂,“锁好门,现金清点完放老地方,辛苦你了。”她穿上大衣,拎着包走了。
餐厅里客人不多,柔和的钢琴曲流淌着。
林灿如觉得喉咙发干,头也更重了些。
她倒了一杯热水,小口喝着,开始擦拭餐具。
时间慢慢过去,客人陆续离开。
墙上挂钟的指针指向九点半。
林灿如开始做打烊前的整理,她把椅子一把把倒扣在桌面上,方便第二天打扫。
门被打开了。
林灿如直起身,有些意外这么晚还有客人。
门口站着一个女人,穿着考究的羊绒大衣,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。
是马韵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