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灿如愣了一下,放下手里的抹布走过去,“阿姨,晚上好,您要用餐吗?我们快要打烊了。”
马韵柔眉头一皱,说道:“叫我顾夫人。”
林灿如愣了愣,改了口:“顾夫人。”
马韵柔打量了一下空**的餐厅,目光落在林灿如身上的围裙,“要下班?”
“是的。”林灿如觉得喉咙更干了,“后厨可能还有些简单的餐点,如果您需要的话。”
“一份牛排吧,七分熟。”马韵柔脱下大衣,林灿如接过来。
马韵柔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“再来杯红茶。”
“好的,您稍等。”林灿如把大衣挂好,快步走向后厨。
厨师正准备下班,听说还有客人,嘟囔了几句,但还是重新开了火。
林灿如端着牛排和红茶回来时,马韵柔正看着窗外。
林灿如小心地摆好餐具,“您请慢用。”
她正要转身离开,马韵柔开口了,“坐下吧。”
林灿如停住脚步。
马韵柔拿起刀叉,切着牛排,没看她,“这个时间,应该也没别的客人了,陪我坐坐。”
林灿如迟疑了一下,在她对面坐下。
围裙还没解,上面沾着一点油渍。
马韵柔吃了一口牛排,慢慢咀嚼,然后放下刀叉,端起红茶喝了一口。
“不太行。”
她在评价食物,却看着林灿如说的。
林灿如双手放在膝盖上,坐得笔直。
“那天寿宴上,人多口杂,有些话不方便说。”
马韵柔终于切完了牛排,但没有再吃,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,看向林灿如。
林灿如迎上她的目光。
“淮远带你来,我很意外。”马韵柔语气平淡,听不出情绪,“他很少做这种冲动的事。”
“顾少校只是……”林灿如想解释。
马韵柔抬手打断她,“我知道他怎么想,他跟他父亲一样,有时候会有些……不切实际的同情心。”
她身体微微前倾,手肘搭在桌面上,手腕上的一块小巧金表。
林灿如没说话,听着。
“淮远是个好人,心软,重情义,这是他最大的优点,也是他最致命的缺点。”马韵柔看着她,“尤其是面对你这种……看起来特别需要帮助,又特别坚强的年轻女孩。”
“顾夫人,我和顾少校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们没什么。”马韵柔又一次打断她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,“现在没什么。但我不希望他继续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不值得的地方,你是个聪明人,应该明白我的意思。”
林灿如觉得胸口有些发闷,鼻子也更塞了。
她吸了口气,尽量让声音平稳,“我明白。我很感激顾少校的帮助,从来没有过别的想法。”
“感激?”马韵柔轻轻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,“感激是最没用的东西,它不能当饭吃,也不能替你父亲付医药费,我今天不是来听你说感激的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林灿如洗得发白的袖口,“淮远的前途一片光明,顾家能给他的,远比你想象的多。”
“他现在还在部队,这是他爷爷希望的,可是以后我要他回到公司帮我。”
“所以但他也需要一个能配得上他的,能在事业上、社交上给他助力的伴侣,而不是一个……需要他不断去善后、去填补麻烦的负担。”
“你还年轻,未来的路还长。”马韵柔的语气放缓了些,像是在劝慰,“靠自己努力,未必不能过上好日子,何必非要抓着淮远这棵大树不放?”
“你抓着他不放,得到的最多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施舍,但你会毁了他的前程,顾老爷子疼孙子,但更看重家族声誉。”
“他不会允许淮远和你这样背景的人有更深的牵扯,到时候,你什么都得不到,还会害得淮远和他爷爷离心,当然我也不希望我未来儿媳妇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……”
她眼神上下扫她一眼,轻蔑一笑,“花瓶?”
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个信封,推到林灿如面前,里面是钱。
“这里有些钱,足够你父亲下半辈子的治疗费,拿了它,离淮远远一点。”
林灿如看着那个信封。
明明不是第一次被羞辱。
上辈子加上这辈子,这种事情多到数不清。
可这次,她的心酸涩难耐。
片刻后,林灿如抬起头,看着马韵柔。
她的头很痛,喉咙像着火一样。
“顾夫人,”她的声音沙哑,却很平静,“谢谢您的好意,这钱,我不能要。”
马韵柔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。
“我父亲的治疗费,我会自己想办法,至于顾少校……”林灿如停顿了一下,吸了口气,继续说,“我从未抓着他不放,他帮我,我很感激,也铭记在心,但我从未主动向他索取过什么,以后也不会,您担心的事不会发生。”
她把信封推了回去,动作很轻,但很坚决。
马韵柔看着她,眼神彻底冷了下来。
她没去看那个被退回的信封,只是盯着林灿如的脸,试图找出点什么。
但她只看到一片平静。
“话说得漂亮。”马韵柔扯了一下嘴角,带着嘲讽,“但你这样的女孩子,我见得多了,嘴上说着不要,心里算计得比谁都清楚,你以为攀着淮远,就能一步步挤进顾家?别做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