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不起。”陆承安的声音很低,“我代他们向你道歉。他们不该那样做,尤其是王书记,他不该用奖学金来威胁你。”
林灿如有些意外他会道歉,但这并不能改变什么。
“你的道歉我收到了,如果没别的事,我走了。”
“等等!”陆承安急忙叫住她,脸上露出挣扎痛苦的神色,“灿如,我知道倩倩做错了,她罪有应得。”
“但是……但是她毕竟是我妻子,是念念的妈妈,她要是真的判了刑,一辈子就毁了,念念也会有一个坐过牢的母亲……”
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,“算我欠你的,行吗?只要你肯松口,出具谅解书,条件随你开,我尽量补偿你。”
又是这一套。
林灿如只觉得疲惫。
“陆承安,”她看着他,“这些话,你母亲,王书记,都已经说过了,我的回答也一样——不可能。”
陆承安语气急切起来,“灿如,就看在……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,看在我们曾经爱过的情分上……”
“情分?”林灿如打断他,觉得有些可笑,“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情分?江倩倩伪造孕检单污蔑我的时候,你想过我会面临什么吗?”
陆承安被问得哑口无言,脸色惨白。
“陆承安,你回去吧,别再为这件事找人来找我。”
林灿如说完,不再看他,转身离开。
陆承安站在原地,看着她决绝的背影,慢慢蹲了下去,双手捂住了脸。
林灿如走到医院门口,心情已经平复。
她不会因为陆承安那几句哀求就心软。
伤害已经造成,他们必须付出代价。
走到父亲病房所在的走廊,她看到顾淮远从里面出来。
“你来了?”顾淮远看到她,迎了上来。
“你来看我爹?”
“刚和阿姨说了会儿话,叔叔情况挺稳定。”顾淮远说着,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书包,“正好,有点事跟你说。”
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。
顾淮远站在窗边,外面天色有些暗了,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肩上。
他看向林灿如,语气平常,“过几天是我爷爷七十大寿,家里要办个简单的宴,我想……请你一起去。”
林灿如愣住,她没立刻回答,视线低下去。
顾淮远等了一会儿,又问:“不方便?”
她抬起头,嘴角动了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
顾老爷子那张严肃的脸在她脑子里一闪而过。
上次他来找她,说的那些关于抄袭和顾家名声的话,她还记得。
现在过去,算什么呢?
“我……”她终于挤出一点声音,“我去不合适。”
“怎么不合适?”顾淮远问得直接,目光停在她脸上。
林灿如避开他的注视,“你爷爷的寿宴,去的都是家里人,或者有头有脸的,我一个外人,还是……”
一个离过婚、家境贫寒的女学生。
她没说下去,但顾淮远显然明白了。
“我爷爷那边你不用顾虑。”他声音低了些。
林灿如没吭声。
她知道顾淮远是好意,但有些事很复杂。
顾家那样的门第,她确实不该踏进去。
顾淮远看她沉默,又道:“就当是去吃个便饭。”
“顾少校……”她声音带着犹豫,“我知道你是为我好,但真的……我怕给你添麻烦。”
“不麻烦。”顾淮远答得很快,几乎没停顿,“灿如,我邀请你,是因为我想让你去,别的你都不用管。”
他叫她灿如的时候,声音总是软一些。
林灿如听得出他话里的期待。
她想起这段日子。
她爹躺在病**,医药费像流水一样花出去,她白天上课晚上打工,累得站着都能睡着。
是顾淮远一次次帮她,垫付医药费,打点医院关系,甚至在她被张桂兰堵着骂的时候站出来护着她。
他从来没要求过什么,连一句谢谢都说不必。
现在他只是想带她去吃一顿饭,她要是再拒绝,未免太不近人情。
林灿如心里挣扎得厉害。
去吧,可能会面对冷眼和难堪,不去吧,又怕伤了顾淮远的心。
走廊有风吹过来,带着消毒水的味道。
她爹的病房门关着,她娘大概还在里头守着,对这些毫不知情。
“哪一天?”她听见自己问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顾淮远神色一松,“周六晚上,到时候我来接你。”
林灿如点点头,手指攥着衣角,“我需要准备什么?礼物……总要带点什么的。”
“不用。”顾淮远说,“人去就行。”
“那不行。”林灿如在这点上很坚持,“是老人家七十大寿,不能失礼。”
顾淮远看了看她,没再反对,“随意一点就好,不用太费心。”
两人又说了几句,顾淮远还有事,先走了。
林灿如站在窗前没动,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,心里乱糟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