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病房,田霞正给她爹擦手,见她进来,抬头问:“顾少校走了?”
“嗯。”林灿如走过去帮忙。
田霞悄悄看她一眼,“顾少校人真好,咱们家多亏他照应。”
林灿如没接话,拧干毛巾递过去。
田霞顿了顿,又道:“就是他那样的家庭,咱们高攀不上,你心里得有数。”
林灿如手一顿,“娘,你说什么呢。”
“娘是怕你吃亏。”田霞叹口气,“咱们平头百姓,过安生日子就好。”
林灿如沉默着。
她何尝不知道这些?
接下来几天,林灿如照常上课、打工、跑医院。
不过给顾老爷子准备什么寿礼,成了大难题。
太贵的买不起,太便宜的拿不出手。
她逛了几次供销社和百货大楼,看得上的都贵得吓人,最后空手回来。
洛晓曼知道后,给她出主意,“老人家嘛,讲究心意,你手艺不错,要不织条围巾?或者做点吃的?”
林灿如摇头,“顾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?自己做的反而寒酸。”
“那不一样!”洛晓曼说,“心意无价。”
话虽这么说,林灿如还是犹豫。
最后她想起顾淮远说过,老爷子年轻时打过仗,腿受过寒,天一变就疼。
她心里一动,有了主意。
周六下午,顾淮远准时到医院楼下接她。
林灿如换了件最体面的衣服。
虽然是前两年做的,洗得有些发白,但整洁干净。
她手里拎着个布袋子,里面是她准备的寿礼。
顾淮远看了她一眼,没说什么,替她拉开车门。
路上,林灿如有些紧张,手指一直抠着布袋子的边角。
“别担心,”顾淮远目视前方,声音平稳,“就是吃个饭。”
林灿如轻轻嗯了一声。
车开进一条安静的胡同,停在一处院门前。
再次来这里,林灿如心里却有些紧张。
顾淮远领她进去。
院里种着花草,收拾得齐整。
正屋里已经来了些人,低声交谈着,见他们进来,目光都投了过来。
林灿如顿时感到一阵压迫感。
顾淮远握了一下她的胳膊,很快松开,“跟我来。”
他带她先去见顾老爷子。
老人坐在堂屋正中的太师椅上,穿着深色中山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旁边坐着顾家的小辈。
顾瑶看到她,脸上露出笑容,刚要和她说话,一旁的顾朝海拉住她。
她皱眉,不满的看着顾朝海,“二叔,你干什么呢?”
顾朝海一副看热闹的神色,下巴点了点老爷子,“老爷子在呢,你可别造次。”
顾瑶一愣,看向顾耀祖。
果然,爷爷原本温和的脸色变得阴沉沉的。
顾淮远却像没看到老爷子的难看的脸色似的,走上前。
“爷爷,灿如来了。”
林灿如上前一步,微微躬身,“顾爷爷好,祝您福如东海,寿比南山。”
顾老爷子打量她一眼,当着众人的面,不好发作,他点点头,“来了就好。”
语气不算热络,但也没为难。
林灿如稍稍松了口气,把手里的布袋子递上去,“一点心意,不成敬意。”
旁边有个装扮优雅的女人轻笑一声,林灿如脸一热,手僵在半空。
顾淮远接过袋子,直接放到老爷子手边的桌上,“灿如特意为您准备的。”
老爷子没看袋子,只对林灿如道:“有心了。”
顾淮远的母亲站起身,“林同志吧?常听淮远提起你,快请坐吧。”
林灿如道了谢,在靠边的椅子上坐下,脊背挺得笔直。
宴席设了两桌,菜式精致,但气氛并不轻松。
席间有人问起林灿如的家世学业,她一一答了,能感到那些审视的目光。
顾淮远几次把话题引开,明显在护着她。
吃到一半,老爷子忽然开口:“你父亲好些了吗?”
林灿如放下筷子,“还在恢复期。”
“哦。”老爷子点点头,“医药费还跟得上吗?”
这话问得直接,桌上静了一瞬。
林灿如感到脸上发烫,但还是如实回答,“目前还应付得来,谢谢顾爷爷关心。”
“那点钱对顾家不算什么,有什么事直接找我,淮远最近事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