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桂兰猛地一拍桌子，江倩倩吓得肩膀一缩，头垂得更低了。
“蠢货！”张桂兰大声吼，“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丧门星，一点屁事都办不好，还能让人揪住小辫子送进去，陆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。”
江倩倩嘴唇哆嗦着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，却不敢擦。
“妈……”她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。
“别叫我妈……”张桂兰气得胸口起伏，手指都要戳到江倩倩鼻子上，“要不是你是念念亲妈，我们都不想管你。”
听到这话，江倩倩脸一白，偷偷看了一眼陆承安，好在他脸色如常。
陆承安坐在沙发上，一口接一口地抽烟。
“说话啊，哑巴了？”张桂兰不依不饶，“你那点脑子呢？伪造孕检单？这种昏招你也想得出来！”
“现在好了，全京北大学的人都知道了，公告栏上贴着，白纸黑字，你让承安以后在部队怎么抬头，让怎么出门见人？”
江倩倩抽噎着，“我当时没想那么多，我就是怕……”
“你现在知道怕了？”张桂兰冷笑，“早干什么去了！”
她越说越气，“为了捞你出来，你知道我们费了多大劲？啊？”
她瞪着江倩倩，“五百块，现钱，说拿就拿出来了！”
“还有那房子，五年租金，四百五十块。”张桂兰几乎是吼出来的，“整整九百五十块，你这辈子见过这么多钱吗？啊？全填了你捅的窟窿！”
江倩倩脸色惨白，她知道要花钱，没想到要花这么多。
“我不知道要这么多……林灿如她……”
“她什么她！”张桂兰打断她，“人家张口就要现钱要房子，你呢？除了哭还会什么？屁用没有！”
“还有那道歉信！”张桂兰的火气又窜了上来，指着窗外，“来来往往多少人看，我们老陆家的脸，祖辈攒下的名声，全让你给败光了！”
“以后街坊邻居指指点点，我这老脸往哪儿搁？我还出不出门了？”
江倩倩捂住脸，呜呜地哭出声，“我也不想的，我真的知道错了，承安，你替我说句话啊……”
陆承安抬起头，眼睛里布满血丝。
他盯着江倩倩，那眼神让江倩倩的哭声一下停住。
“说什么？”他的声音冷得吓人，“说你有多蠢？还是说我为了捞你出来，花了多少钱，欠了多少人情，把陆家的脸面都扔在地上让人踩？”
江倩倩被他看得浑身发冷，眼泪啪塔啪塔往下掉。
陆承安烦躁地抹了一把脸，又抽出一根烟点上。
“这事过去了。”他吐出一口烟，声音沉闷，“钱和房子，给了就给了 道歉信也贴了，再说这些没什么用。”
张桂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，拍着大腿，“我这心里过不去，一想起来就堵得慌，九百五十块啊……还有那房子，五年，就这么白白给了那个小贱人，她林灿如凭什么？她这是敲诈！”
她越想越心疼，越想越憋屈。
陆承安知道母亲不容易，父亲走得早，她一个人把他拉扯大，守着陆家。
“这事到此为止。”他站起身，声音带着疲惫，“以后谁也别再提了。”
他看了一眼还在哭的江倩倩，“你也安分点，别再惹事，医务室那边看在我的面子上，还让你过去上班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“承安！”江倩倩慌忙叫住他，“你去哪儿？”
陆承安脚步停了一下，没回头，“出去透透气。”
门哐当一声关上。
陆承安漫无目的地走着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家里，陆承安走后，气氛更加压抑。
张桂兰阴沉着脸。
江倩倩也不敢再大声哭，小声地吸着鼻子，时不时偷偷瞟一眼婆婆。
过了好久，张桂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倩倩啊，”她开口，声音沙哑，没了刚才的尖利，“不是妈心狠非要骂你，你摸着良心说说，自从你进了陆家的门，我亏待过你没有？承安亏待过你没有？”
江倩倩连忙摇头，“没有，妈，您和承安对我都好。”
“那你怎么就能干出这种没脑子的事呢？”张桂兰看着她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一时糊涂……”江倩倩的眼泪又下来了。
她越说越觉得憋气，忍不住又数落起来，“你呀你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一点忙帮不上，尽会拖后腿！当初要不是你……”
她话说一半，猛地刹住了，厌恶地扭过头，“算了，不提了，提起来我就心口疼！”
她站起身，捶了捶后腰，“我告诉你，江倩倩，这笔账我给你记着呢！”
“往后好好带念念，伺候好承安，要是再敢出一点幺蛾子，不用别人，我第一个饶不了你！”
说完，她不再看江倩倩，朝里屋走去。
江倩倩一个人被留在客厅，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她心里又委屈又害怕。
她这么做还不是因为太在乎承安？
想起公安局里那几天暗无天日的日子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她是真的后悔了。
那个女人，一向懦弱，这次却那么狠，手段这么绝。
可是现在后悔也晚了。
钱没了，脸丢了，婆婆恨她，承安……
陆承安刚才看她的眼神，那么冷，充满了失望。
江倩倩捂住脸，无声地痛哭起来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为了博取同情，而是真的感到了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