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霞愣住，手里的湿衣服掉回盆里，“你说那个国内顶尖的医生亲自来家里给你爹看病吗？”
“就是他，陈振华教授。”
田霞先是高兴，而后脸色一白。
“你怎么去求人家了？我不是说不让你去吗？你怎么这么不听话，你是不是答应别人什么条件了？”
田霞有些难过，她不想女儿为了这些事情一次又一次的欠下人情。
想起前几次张桂兰和林灿如的羞辱，心里还是为女儿感到难受。
“娘，陈教授很和气的，我没有答应他什么条件，也没有去求人。”
整个下午，田霞都处于一种紧张的状态中。
她把本来干净的地面又拖了一遍，桌椅擦了又擦。
如果老林能够得到陈教授的治疗，她相信老林肯定能很快好起来。
林灿如也陪着父亲，心里七上八下。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田霞做好了晚饭，简单的小米粥和炒青菜，谁都没什么胃口。
“是不会来了。”田霞看着窗外已经完全黑透的天色，隐隐有些失望，“我说了吧，人家那么忙……”
话音刚落，外面传来汽车喇叭声。
林灿如快步走到窗边，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。
黑色的小轿车停在楼下昏暗的路灯旁。
一个身影从后座下来，正是下午见过的陈教授，他的助手也从驾驶座出来。
“娘，陈教授来了。”林灿如激动。
“真……真来了？！”田霞慌乱地扯下围裙，又赶紧整理了一下头发，“我们要去接一下吗？”
此时，林灿如已经拉开门跑了出去。
陈教授和助手正站在楼道口。
“陈教授，您真的来了。”林灿如一脸惊喜。
“嗯，晚上刚好有点空。”陈教授的语气平和，“带路吧。”
“好，您小心脚下，这边黑。”林灿如连忙在前面引路。
田霞紧张地站在门口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，“陈教授，您……您快请进。”
陈教授点点头，迈步走了进来。
扫了一眼简陋但整洁的屋子，落在**看着他的林向国身上。
“病人是这位吧？”
“是是是，这就是我爹，林向国。”林灿如连忙介绍，“爹，这就是我跟您说的，最好的医生，陈教授来。”
林向国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。
“躺着就好，别动。”陈教授走过去，在田霞赶紧搬来的椅子上坐下。
助手打开随身带来的小手电筒。
陈教授温和地向林向国问了几个简单问题，观察他的反应和语言能力。
然后拿出林灿如的那个笔记本，对照着，开始仔细地翻阅。
屋里静悄悄的。
田霞和林灿如屏息凝神地站在一旁，紧张地看着陈教授的表情。
陈教授看得很仔细。
看了大约二十多分钟，陈教授放下最后一张报告单。
而后又拿起小手电，检查林向国的瞳孔对光反射和肢体肌力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沉吟了片刻。
“情况我大致了解了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沉稳，“还算幸运，术后血块吸收得不错，目前的神经功能缺损，主要是影响了运动神经和语言中枢。”
田霞和林灿如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恢复到现在这个程度，其实已经算不错了，后续的康复是一个漫长过程，需要耐心和坚持。”
田霞的眼神黯淡了一下。
“不过，”陈教授话锋一转，“康复方案确实可以优化，目前的药物可以稍微调整一下，我写个方子给你们，可以去医院找冯主任看看是否适用。”
“当然，更重要的是康复训练，现在的训练方式可能不够系统，强度和方法都需要调整。”
他拿起笔，在林灿如的笔记本空白页上飞快地写了起来，详细列出药物调整建议和一整套康复计划。
写完后，他撕下那几页纸，递给林灿如。
“按照这个方案，坚持做，特别是语言和动作训练，三个月后，应该能看到更明显的改善，定期复查，把结果告诉冯主任，他知道怎么处理。”
陈主任曾经也是他的学生。
林灿如双手接过那几张纸。
田霞凑过来看，虽然看不懂字，但眼圈已经红了。
“谢谢您，陈教授，真的太感谢您了。”林灿如哽咽着，深深鞠躬。
田霞也跟着鞠躬，抹着眼泪。
“不必客气。”陈教授站起身，“医生本职而已。你们不容易，做女儿的很有心。”
他示意助手准备离开。
林灿如和田霞千恩万谢地将陈教授送到楼下，一直看着车子尾灯消失在巷口。
回到屋里，母女俩看着**还懵懂着的林向国，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