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耀祖是军区里跺跺脚地面都要震三震的人物。
虽已退居二线，余威犹存。
“承安，晚上有空吗？陪我这个老头子吃个便饭。”他话里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。
陆承安手心有些汗湿，他迅速站起来，挺直腰板。
“顾爷爷，您太客气了，我有空。”
“好，那就走吧。”顾耀祖说完，率先走了。
陆承安心里疑惑。
顾老爷子为何突然找他？
是为了顾淮远和林灿如的事，还是因为他大哥陆敬渊……
车子开进了平锦饭店。
“陆副团长，请。”司机为他拉开车门。
陆承安定了定神，走进包厢。
顾耀祖指了指对面的座位，“坐。”
陆承安依言坐下，身姿笔挺。
“我这里厨子手艺很好，材料也新鲜。”
顾耀祖语气随意，像是在拉家常。
“能陪您吃饭是我的荣幸。”陆承安回答。
不一会儿，服务员开始上菜。
四菜一汤，两碗米饭，确实像是家常便饭。
“喝点吗？”顾耀祖拿起一个小酒壶。
“顾爷爷，我……晚上还要回团里……”陆承安有些犹豫。
“陪我少喝一点，不碍事，我让司机送你。”
顾耀祖不由分说，给他面前的杯子倒了不少白酒。
“今天叫你过来，也没别的事，就是随便聊聊。”他夹了一筷子青菜，“听说，你母亲今天去京北大学了？”
陆承安心头一紧，这事竟然都传到顾老爷子耳朵里。
他放下筷子，神色有些窘迫和惭愧，“我母亲她年纪大了，有时候比较冲动，听风就是雨，我已经在电话里跟她说过，让她不要再……”
顾耀祖摆了摆手，打断了他，“做母亲的心疼儿子，可以理解。”
他抿了一口酒，话锋却微微一转，“不过，承安啊，有些事，当断不断，反受其乱。”
陆承安低着头，看着杯中透明的**，没有说话。
“你和那个林灿如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顾耀祖的目光落在他脸上。
“我听说的版本不少，有说她纠缠你的，也有说你放不下她的，今天这里没外人，你跟爷爷说句实话。”
陆承安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顾爷爷，不瞒您说，是我对不起灿如，是我混蛋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“当初，是我鬼迷心窍，信了江倩倩的鬼话，又拗不过我妈以死相逼，才在结婚前夕抛弃了灿如，娶了江倩倩。”
这些话，他从未对外人说过。
在顾耀祖面前，或许是酒精的作用，反而一股脑地说出来。
“灿如后来嫁给了我大哥敬渊，我知道，她是为报恩，也是为了赌气。”
“她在我们陆家那几年，没过上一天好日子，我妈，还有江倩倩，没少给她气受……”
“而我……我是个懦夫，我眼睁睁看着，却站出来为她说一句话……”
他的声音带上哽咽，充满悔恨。
“我大哥走后，她毅然决然离开了陆家，靠着自己半工半读，考上了京北大学。”
“她很有才华，也很努力，现在给外文局做翻译，她本来可以过得很好，是我……是我一次次地去打扰她，是我放不下……”
顾耀祖静静地听着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。
“所以，”等到陆承安的情绪微微平复，顾耀祖才缓缓开口，语气平淡无波，“你现在，还爱着那个林灿如？”
闻言，陆承安瞬间僵住。
他张了张嘴，喉咙干涩得厉害。
爱？
这个字眼对他来说太过奢侈，也太过沉重。
他还配说爱吗？
他垮下肩膀，双手捂住脸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“我后悔了，每一天每一刻都在后悔，我看到她现在越来越好，离我越来越远，我心里就像有把刀在绞……”
“我受不了她看我的眼神那么冷漠，我更受不了她身边出现别的男人……”
顾耀祖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
他放下酒杯，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那个别的男人，指的是淮远吗？”
陆承安抬起头，“顾爷爷，顾淮远他马上就要和夏小姐订婚，他不能再去招惹灿如，那样会害了她。”
“夏家是什么背景？顾家又是什么门第，灿如她无依无靠，怎么承受得起？”